寧爻似懂非懂地跟在淳於空身後,將手裏的遊客指南小冊子翻得嘩嘩作響。
“前麵就是遊客指南五星推薦的主祭壇,別告訴我進門走直線不到50米的距離你也需要看地圖。”淳於空難得開起玩笑。
“當然不是!”寧爻“啪”地將小冊子合緊,粗魯地揣進口袋裏,“我隻是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是什麼,總之肯定有某個地方不對勁。”
淳於空輕輕一哂,隨口嘲諷:“我看你那些吹得天花亂墜花裡胡哨的本領和攢下的神器全都是廢品,如今在杜景休捏出來的一整個大詭異教堂裡,卻隻‘某個’地方讓你感覺不對勁?”
寧爻委屈地攪起衣角:“你又嫌棄我!居然和我咬文嚼字,人家難道是第一天這麼沒文化的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讀過書!唉,想想也是,人家沒名沒份跟了你這麼久,任勞任怨操持家裏,沒空打扮也不懂撒嬌,到底是比不得外麵的怪談新鮮又刺激,你會厭倦也是人之常情……”
淳於空閉上嘴,有些懊悔自己一時的口舌之快讓這貨順竿爬了上來。
他隻得加快腳步,徑直向教堂深處光線最明亮處走去。
穿過兩排雕刻著葡萄藤的橡木長椅,主祭壇赫然出現在眼前——
白色大理石枱麵上立著三座鍍金燭台,後方高懸的彩玻璃窗投下斑斕光影,但最紮眼的卻是祭壇正上方:一座倒扣的船型穹頂懸在十米高處,船底還殘留著深褐色的焦痕,看起來與修女剛剛提到的“故事”有點關係。
木船穹頂自入口廳一直延伸到主祭壇,佔據了遊客的絕大部分視野,雖說與其他教堂的穹頂壁畫比起來少了些威武聖潔的氣勢,但卻格外具有真實質樸的年代感。
屋外雖然天色昏暗,但室內彩窗卻有明媚的光影投射進來,透過預神之棺,斑斕地灑在祭壇唯一的神像上,將純白的室內散射得如同萬花筒一般十分好看。
不愧是遊客指南推薦的五星級景點,遊覽視效非常震撼,僅僅隻是遠遠瞻仰就足夠令人目眩。
寧爻使勁搓揉著眼睛,似是被這晃眼的光影刺激。
“這也太花裡胡哨了,看久了很容易引起視覺疲勞誒。”
“嗯嗯,注意用眼衛生。”淳於空非常敷衍地接了一句不鹹不淡的吐槽。
按照遊客指南的說法,十字花教堂的鎮堂之寶就是預神之棺內部的巴斯苔特神像,前來參觀的遊客無論信教與否,都可以友好觀賞。
寧爻還在揉著晃花的眼睛,淳於空這邊已經邁著步子踏上主祭壇的白色大理石台階,儘管是遊客模式,但他的視線依然細緻地掃過每一處角落,不敢有半分錯漏。
忽然,他的腳步略微停頓了一瞬,接著又加快了速度,俯身從石階的縫隙裡拈起一指深灰色的粉末,在指尖細細撚開。
“喲!灰沒掃乾淨吶?這幫神父修女怎麼做事的,一點都不誠心~”寧爻湊過來,手指戳向淳於空掌心的灰燼,卻被對方迅速收手避開,“講究啥啊,我又不吃。”
淳於空沒理他,繼續看向祭壇核心的預神之棺。全透明的玻璃棺槨內,站立的金質貓首人身女神像在彩窗投下的幻光中折射著流動的輝芒。神像約四十公分高,神情高傲,體態挺拔,肌肉線條優美流暢,水晶鑲嵌的貓眼隱隱投射出一股威嚴的凝視。
“謔!這就是他們供奉的貓貓神?不對,神使,”寧爻整張臉幾乎貼到玻璃棺上,“純金的?嘖嘖嘖,杜景休也不怕被偷?呃,不過也確實沒誰有這個膽子偷到他的頭上——除了我。”
嘴上還正說個不停,寧爻的腳就已經利落地跨過了那條讓遊客保持距離的黃線,他兩手搭在晶瑩的棺材上,將臉貼得極近,一副準備使勁掀起棺材板的模樣,可緊接著他卻又眯起眼:“貓下巴怎麼跟流口水似的?噫惹~這寶相也太不莊嚴了吧?”
“……別亂扯,外麵滲進來的光影而已。”淳於空指向彩窗,燭台火焰在棺麵跳躍,與紅光交融成水珠般的反光。
寧爻笑眯眯的:“我還以為你會製止我這種不文明行為呢。”
淳於空:“我頂多嫌你丟人然後走開。”
寧爻將嘴一撇,又打算哼唧一些上不得檯麵的話,淳於空趕緊跨過黃線,用行動打斷他接下來的施法。
預神之棺從外麵看起來是一座非常瓷實厚重的水晶棺槨,但用手一推才發現這玩意兒輕得有些嚇人,不僅沒有任何榫卯結構卡住棺蓋,就連類似封棺釘的物件都沒有。號稱鎮堂之寶的神級文物就這麼鬆鬆垮垮地蓋著,輕輕一推,縱享絲滑,若不是寧爻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這滑蓋棺材板真能飛到那幾排長椅上去。
“好險,差點要賠錢了,”寧爻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我剛被單位炒魷魚,現在可是拿不出半毛錢。”
淳於空尷尬地收回手:“……囉嗦什麼?哪怕真摔了,他們這也算是訛詐,不用你賠。”
“知道知道,嘿嘿~”寧爻隨手把棺材板放在一邊“你看我像是會老老實實交罰款的人麼?不順走這純金小貓都算我今天素質高了。”
“……那你今天素質高嗎?”淳於空問。
“真是不巧,我今天素質低下。”寧爻呲著大牙,一把撈起金光燦燦的小貓神像。
但很快,意料之中的意外發生了。
原本穩穩抓在寧爻手中的金貓神像,在離開預神之棺的棺沿時,實體恍然如水一般化開,融進彩窗波光粼粼的光影之中,隔著水晶材質的棺壁看,就像是被寧爻伸手攪動了水麵,待他手離開,水麵很快恢復平靜,金貓神像又端坐回了預神之棺正中。
淳於空略帶幸災樂禍地拍了拍手:“恭喜你守住了【文明遊客】稱號。”
寧爻不爽地哼唧道:“別用係統播報語音埋汰我。”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朝著預神之棺啐了一口:“摳鬼。”
??感謝BLINDA的打賞!感謝寶子的支援!
?這一章確實更得艱難,甚至我自己感覺質量都有點難以保證。
?一方麵是現實中我和公司有勞務方麵的糾紛,吵架協商穿小鞋輪著來,直到現在還在鬥智鬥勇中;另一個方麵就是被頻頻打斷寫作思路,幾乎沒有完整的時間可以坐下來捋著劇情寫,每次在碎片時間點開作家助手,腦子裏好不容易把故事續上,就又得去應付工作和公司。
?抱歉有點囉嗦,但絮絮叨叨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牢騷,隻是想要解釋一下,我不願意讓我的第一本書爛尾,所以後續即便更新得困難我也會堅持寫下去的,隻是感覺很對不起讀者朋友們。
?一直以來感謝大家的包容(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