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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烏行 第17章 :養龍遺秘

作者:許願池的趙明浩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13 08:40:31

天山北麓的黎明來得遲緩而凝重。

陳青梧一行人帶著崑崙胎和九名倖存者,在蜿蜒的冰川穀地中艱難前行。晨光透過雲霧,在雪地上投下斑駁光影,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那九個被救出的男子裹著從西崑崙宗營地搜來的毛毯,步履蹣跚,眼神空洞——血祭儀式抽走了他們大半精氣,即使保住性命,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還有三裡。”李守拙展開泛黃的《天山龍脈圖誌》,指著其中一幅手繪地圖,“按照祖師的記載,養龍穴應該就在前麵那片‘雙峰捧月’的山形之間。”

陳青梧抬頭望去,兩座幾乎對稱的山峰如巨掌合攏,中間夾著一道狹窄的山口。山形確實符合風水中的“龍虎相抱”格局,是藏風聚氣的理想地形。但他懷中的天星盤仍在微微發燙,盤麵上新增的裂紋如同蛛網,每一次使用都會加深——在冰鬥中的爆發雖然救了他們,卻也讓這件祖傳法器付出了代價。

陸青霓走在隊伍最後,不時回頭張望。她的左臂被金袍人的地氣餘波所傷,雖然經過簡單包紮,但動作仍顯僵硬。“他們真的撤退了?”她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確信。

“西崑崙宗籌謀已久,不會輕易放棄。”陳青梧撫過懷中包裹著崑崙胎的錦囊,那金色晶體透過布料傳出溫和的脈動,如同大地的心跳,“但他們需要時間重整旗鼓。金袍人強行中斷儀式又遭反噬,傷勢不會輕。”

說話間,隊伍已來到雙峰之間的山口。這裡的氣場明顯不同——風到這裡變得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與青草氣息,與周圍冰雪環境格格不入。更奇特的是,明明已是深秋,山口內卻能看到零星綠意,幾叢耐寒的雪蓮在岩縫間頑強生長。

“就是這裡了。”李守拙的聲音激動得發顫,“養龍穴,天山龍脈的‘氣門’所在。我尋找了一輩子,冇想到真能親眼見到。”

山口內部比預想的寬闊,形成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天然圓形穀地。穀地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汩汩湧出,在嚴寒中竟未結冰,蒸騰起淡淡白霧。泉眼周圍散佈著九塊天然巨石,排列方式暗合九宮方位。

“九宮定氣,泉眼為心,這是典型的人造養龍局。”陳青梧仔細觀察那些巨石,發現上麵刻有已經風化模糊的符文,“至少是唐代以前的佈局,可能更早。”

陸青霓蹲在泉眼旁,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熱。這是地脈之氣上湧形成的溫泉,正好可以調和崑崙胎的剛烈屬性。”

安置工作並不簡單。首先需要確定崑崙胎的具體安放位置,既要保證它能穩定釋放地氣滋養周邊,又要防止能量外泄引來覬覦。陳青梧取出天星盤,忍著法器反噬帶來的頭疼,開始勘測穀中的地氣流向。

羅盤指針在幾個方位間搖擺不定,最終指向泉眼正東方三丈處的一塊空地。那裡地勢略高於周圍,正好處於九塊巨石的環繞中心。

“震位主生髮,東方屬木,木能生火,火又生土,土養萬物。”陳青梧分析道,“這裡是整個養龍局的氣機轉換樞紐。”

接下來需要佈置防護陣法。陳青梧從行囊中取出最後三十六張特製符籙,按照二十八星宿加八卦的方位在崑崙胎安放點周圍佈下“星宿鎖龍陣”。陸青霓則用青烏派秘法,以地氣瓶引導溫泉的水汽在陣法外圍形成一層天然屏障。李守拙貢獻出壓箱底的九枚古玉錢,按照“通寶鎮煞”之法埋在陣法九個關鍵節點。

一切就緒時,日頭已升到中天。陽光穿過雙峰間隙,在穀中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正好照在選定位置。

陳青梧深吸一口氣,解開錦囊。崑崙胎在日光下綻放出溫和的金光,晶體內部的液體流動加速,彷彿有生命般脈動。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地上,然後後退三步,雙手結印,開始唸誦陳氏祖傳的“安龍咒”。

咒文聲在穀中迴盪,與泉水的潺潺聲、風過岩石的呼嘯聲交織在一起。崑崙胎的光芒逐漸內斂,從耀眼的金色轉為溫潤的琥珀色。晶體緩緩沉入地麵,就像融進大地一般,最終完全消失,隻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暈。

就在崑崙胎完全融入大地的瞬間,整個山穀發生了微妙變化。泉眼湧出的水流明顯增大,水溫似乎又升高了些。周圍岩縫中的雪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甚至有幾朵提前綻放。空氣中瀰漫的生機更加濃鬱,連那九個虛弱的倖存者臉上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成了。”李守拙老淚縱橫,“我李守拙此生能參與養龍穴的啟用,死而無憾。”

但陳青梧冇有放鬆警惕。他注意到天星盤上的裂紋在剛纔的儀式中又擴展了少許,盤麵中央的太極圖顏色暗淡,幾乎失去光澤。這件自漢代傳承至今的法器,恐怕用不了幾次了。

“我們需要在這裡休整幾天。”陳青梧做出決定,“倖存者需要恢複,我也要研究一下如何修複天星盤。而且...”他望向穀口,“我總感覺西崑崙宗不會這麼簡單放棄。”

陸青霓點頭:“我去檢查一下穀口,佈置些警戒。”

養龍穴的神奇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逐漸顯現。倖存者們的恢複速度快得驚人,第三天已經能自行走動,第五天基本恢複正常。溫泉的水被證實有療愈效果,陸青霓手臂的傷勢在一週內癒合如初。

但陳青梧的憂慮卻在增加。天星盤的損壞比他預想的嚴重——不僅是表麵裂紋,內部的風水結構也出現了紊亂。他嘗試用祖傳方法修複,效果甚微。更令他不安的是,夜間打坐時,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像是有什麼在暗中觀察著這個山穀。

第七天夜裡,陳青梧決定驗證自已的直覺。子時,他獨自來到穀口,在雪地上佈下一個簡單的感應陣法,然後退回暗處守候。

兩個時辰過去,就在他以為是自已多心時,陣法邊緣的符籙無聲燃燒起來——有什麼東西觸發了它。

陳青梧屏住呼吸,循著符籙燃燒的方向望去。月光下的雪地空無一物,但雪麵上出現了極淺的痕跡,像是有什麼輕若無物的東西經過。痕跡延伸到一塊岩石後消失。

他悄悄接近,手中握緊了尋龍尺。岩石後什麼都冇有,但地上有一小片被壓實的雪,形狀奇特——像是什麼三足生物站立過的痕跡。

不是人類,也不是尋常野獸。

陳青梧俯身細看,在痕跡中央發現了一根細小的白色羽毛,羽管中空,泛著金屬光澤。他將羽毛拾起,入手冰涼,比尋常羽毛重得多。

“這是什麼?”陸青霓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她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

陳青梧將羽毛遞給她:“不知道,但肯定不屬於這裡的生物。這幾天夜裡總感覺被窺視,可能和這東西有關。”

陸青霓接過羽毛,臉色微變:“我在青烏派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雪鴞翎,崑崙使’。傳說崑崙山有靈禽,通體雪白,三足,能遁形,是古代地師馴養用於傳遞資訊的靈獸。”

“靈獸?”陳青梧皺眉,“西崑崙宗馴養的?”

“可能比那更古老。”陸青霓神情凝重,“傳說周穆王西巡時,崑崙山神贈他一對雪鴞,用於溝通天地。如果西崑崙宗真的找到了這對靈獸的後代...”

話音未落,穀中突然傳來李守拙的驚呼。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往回趕。

回到養龍穴中央,隻見李守拙站在泉眼旁,手中捧著一塊剛從水中撈出的石板。石板呈深青色,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邊緣有精美的雲雷紋裝飾。

“這...這是養龍穴的‘穴誌’!”李守拙激動得手都在發抖,“我剛纔檢視泉眼水質變化,發現水下有光,撈上來就是這塊石板。上麵記載了養龍穴的建造始末和...一個秘密。”

陳青梧接過石板。文字是秦篆與楚簡的混合體,閱讀起來頗為費力,但大致能看懂。石板記載,此養龍穴建於戰國末期,主持建造者署名“青烏子門人徐福”。

“徐福?”陸青霓驚訝道,“為秦始皇求仙藥的方士徐福?”

“看來他不隻是方士。”陳青梧繼續往下讀,臉色越來越凝重。據石板記載,徐福東渡前,奉師命(這裡的“師”指的就是青烏子)在華夏九大龍脈關鍵節點各建一處養龍穴,以穩定地脈,防備“大劫將至”。

“什麼大劫?”陸青霓問。

陳青梧搖頭:“石板在這裡殘缺了。但後麵提到,九處養龍穴中藏有‘青烏真解’的線索,集齊九處線索,能找到青烏子真正的傳承之地,獲得應對大劫的方法。”

李守拙倒吸一口涼氣:“九大龍脈,九處養龍穴...如果每一處都像這裡一樣隱秘,那...”

“那西崑崙宗尋找崑崙胎,可能不隻是為了改變地脈。”陳青梧接道,“他們可能在尋找這些養龍穴,尋找青烏真解。”

這個推測讓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天山事件隻是冰山一角,背後是橫跨千年的巨大佈局。

石板最後部分提到了守護養龍穴的機製。除了他們已見的九宮巨石陣和溫泉屏障,還有“三足雪鴞世代相守,非青烏傳人不得入”的記載。

“所以那些雪鴞不是西崑崙宗的,而是養龍穴的守護靈獸。”陸青霓恍然大悟,“它們一直在觀察我們,判斷我們是否是真正的青烏傳人。”

像是迴應她的話,穀口方向傳來幾聲清越的鳴叫。三人轉頭望去,隻見三隻通體雪白的大鳥不知何時出現在岩石上。它們形態似鴞,但體型大如蒼鷹,最奇特的是每隻都隻有三足,在月光下泛著淡淡銀光。

為首的雪鴞展開翅膀,足有兩米餘寬。它歪頭打量著三人,金黃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然後它輕鳴一聲,從岩石上飛下,落在陳青梧麵前。

陳青梧本能地伸出手,雪鴞將喙中銜著的一樣東西放在他掌心——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簡,溫潤如水,上麵刻著北鬥七星圖案。

“這是...”陳青梧剛開口,玉簡突然光芒大放,一道資訊流直接湧入他的意識。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接的感悟傳承。他“看到”了九大養龍穴的位置分佈圖,感受到每一處獨特的地脈特征,理解了青烏子建造這個係統的深層用意——不僅僅是穩定地脈,更是為了在某個特定時刻,能夠調動整個華夏大地的力量,應對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災難。

資訊流中還包含了一段警示:九穴不全,真解不出;九穴若毀,大劫必至。

玉簡的光芒漸漸暗淡,最終化作普通玉石。陳青梧回過神來,發現另外兩人正關切地看著他。

“你冇事吧?”陸青霓問,“剛纔你拿著玉簡發呆了好一會兒。”

“我得到了養龍穴的全部資訊。”陳青梧深吸一口氣,“也明白了我們真正的責任。西崑崙宗尋找崑崙胎和養龍穴,恐怕不止是為了建立所謂‘永恒聖朝’。他們可能知道大劫的存在,想搶先獲得青烏真解的力量。”

李守拙臉色發白:“什麼大劫,連青烏子那樣的先賢都需要提前千年佈局應對?”

陳青梧正要回答,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山穀為之震動。三隻雪鴞齊聲厲鳴,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盤旋警戒。

“有人觸動了外圍的防禦陣法。”陸青霓臉色一沉,“而且不是試探,是強攻。”

三人迅速趕到穀口。隻見原本佈置的警戒陣法已被暴力破壞,雪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更遠處,十幾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他們穿著與之前守夜人相似的白袍,但袍角繡著金色崑崙山紋——西崑崙宗的高級成員。

為首之人並非金袍宗主,而是一個麵色陰鷙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奇形怪狀的銅杖,杖頭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交出崑崙胎,饒你們不死。”中年男子的聲音嘶啞難聽,在夜風中飄蕩。

陳青梧冷笑:“崑崙胎已歸地脈,與天山龍脈融為一體。你們就算得到,也無法取出了。”

中年男子眼中寒光一閃:“那就連同這養龍穴一起毀掉!宗主有令,既然我們得不到,彆人也彆想用!”

他銅杖一頓,身後的白袍人同時結印。地麵開始震動,積雪飛揚,一股狂暴的地氣從地下被強行抽取,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可見的黃色漩渦。

“他們在強行抽取地脈之力!”李守拙驚呼,“這樣會破壞整個區域的地氣平衡!”

陳青梧知道不能再猶豫。他取出天星盤,不顧法器受損的風險,再次激發其中力量。羅盤上的裂紋擴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光芒依然亮起,與養龍穴的地氣產生共鳴。

九塊巨石上的古老符文同時發光,溫泉噴湧出數米高的水柱。整個養龍穴的防禦機製被啟用了。

“陸師姐,李老,你們守住穀口,彆讓他們進一步破壞。”陳青梧快速吩咐,“我需要時間啟動養龍穴的攻擊禁製。”

陸青霓點頭,地氣瓶再次出現在手中。李守拙則取出隨身攜帶的所有鎮物法器,在穀口佈置臨時防線。

西崑崙宗的人已經發動攻擊。黃色地氣漩渦化作無數利箭射向穀內,與養龍穴的防禦屏障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次碰撞都讓山穀震動,岩壁上碎石滾落。

陳青梧盤坐在九宮巨石中央,天星盤懸浮在麵前。他閉目凝神,嘗試溝通剛獲得的那段傳承資訊。養龍穴作為青烏子門人建造的地脈節點,自然留有防禦和反擊的手段,隻是需要正確的方法啟用。

在他精神高度集中時,意識彷彿脫離身體,與整個山穀融為一體。他“看到”了地下縱橫交錯的地脈網絡,“感受”到崑崙胎在其中如心臟般搏動,將溫和而強大的能量輸送到天山龍脈的每一個分支。

他也“看到”了攻擊者的真正目的——那箇中年男子的銅杖正在暗中佈下一個惡毒的法陣,一旦完成,會像鑽頭一樣刺入養龍穴核心,強行剝離崑崙胎,哪怕毀掉整個地脈也在所不惜。

必須阻止他。

陳青梧將全部精神注入天星盤。羅盤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二十八星宿的投影在夜空中顯現,與地麵的九宮巨石陣呼應。溫泉的水汽升騰,在星光下凝聚成一條朦朧的龍形。

“龍脈顯化!”中年男子臉色大變,“不可能!你一個年輕地師怎麼能做到這一步!”

陳青梧冇有回答。他感覺自已正站在一個臨界點上,天星盤作為媒介,將他與養龍穴、與天山龍脈、甚至與更廣闊的天地連接在一起。但這種連接是危險的——他的精神如同行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被龐大的地氣沖垮意識。

水汽凝聚的龍形越來越清晰,它盤旋在山穀上空,發出無聲的咆哮。然後它俯衝而下,直撲西崑崙宗的隊伍。

中年男子急忙催動銅杖抵擋,但龍脈顯化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水龍直接衝散了黃色地氣漩渦,餘勢不止,將三個白袍人捲入空中又重重摔下。

“撤退!”中年男子不甘地嘶吼,但動作卻不慢,帶頭向穀外逃去。

陳青梧冇有追擊。他能感覺到天星盤已經到了極限,盤麵上最大的那道裂紋幾乎要將羅盤一分為二。他緩緩收回精神力,水汽龍形逐漸消散,星光投影也暗淡下去。

當一切恢複平靜,陳青梧癱倒在地,七竅都滲出血絲。陸青霓和李守拙急忙上前攙扶。

“我冇事。”陳青梧擦去血跡,但手在微微顫抖,“但天星盤...恐怕撐不過下一次了。”

陸青霓看著佈滿裂紋的羅盤,眼中閃過痛惜:“這是陳氏傳承千年的法器...”

“法器再珍貴也是死物。”陳青梧勉強笑道,“重要的是我們守住了養龍穴,守住了崑崙胎。”

李守拙望向穀外:“他們會回來的。這次隻是試探性攻擊,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麵。”

陳青梧點頭。他望向夜空,那三隻雪鴞仍在盤旋警戒,月光在它們雪白的羽毛上鍍了一層銀邊。

“我們需要幫助。”他說,“九個養龍穴,九份線索,這不是我們三個人能守護的。地師會、青烏派、以及其他正道風水傳承,必須聯合起來。”

陸青霓苦笑道:“青烏派隻剩我一人,地師會內部派係林立,要聯合談何容易。”

“那就從能聯合的開始。”陳青梧目光堅定,“李老,你是地師會北派護法,有冇有信得過的同門?”

李守拙沉思片刻:“有。南派長老張靜虛,為人正直,一直在追查西崑崙宗的動向。東派的年輕才俊林墨,雖然性格古怪,但風水造詣極高。還有幾個散修地師,我可以試著聯絡。”

“那就這麼做。”陳青梧撐著站起身,“我們先離開天山,找個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西崑崙宗吃了虧,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但他們的宗主一旦養好傷...”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金袍宗主的實力深不可測,如果不是天星盤爆發加上養龍穴地利,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三人簡單收拾,帶上基本恢複的倖存者,在雪鴞的護送下悄然離開養龍穴。臨行前,陳青梧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隱藏在天山深處的秘境。溫泉依然汩汩湧出,九塊巨石默默矗立,崑崙胎在地下深處脈動,與大地同呼吸。

這是他們守護的第一處,還有八處散佈在華夏大地上。而暗處的敵人,已經行動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西崑崙宗雖然暫時撤退,但沿途留下了許多監視和陷阱。好在有三足雪鴞在空中偵察,多次提前預警,避開危險。

五天後,他們終於走出天山,來到北麓的一個小鎮。在這裡,倖存者們被妥善安置,聯絡了家人。陳青梧三人則租了一處僻靜的院子,開始下一步計劃。

李守拙動用地師會的關係網,向可信的同門發出密信。陸青霓嘗試聯絡青烏派可能存在的其他支脈——雖然希望渺茫。陳青梧則埋頭研究天星盤的修複方法,同時整理從玉簡中獲得的資訊。

第七天夜裡,第一個迴應來了。

來者是一位五十多歲、鬚髮斑白的道士,身穿洗得發白的道袍,揹著一個陳舊的藤箱。他自稱張靜虛,地師會南派長老。

“李師弟的信我收到了。”張靜虛開門見山,“西崑崙宗的事,我追查了三年。他們不僅在天山活動,在崑崙山、祁連山、甚至秦嶺都有蹤跡。你們遇到的‘血地脈’儀式,他們在其他地方也嘗試過,隻是規模較小。”

陳青梧將養龍穴和青烏真解的事告訴張靜虛。老道士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青烏真解的傳說我聽說過,但一直以為是後人附會。如果真有九處養龍穴...那事態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張師伯可知道其他養龍穴的位置?”陸青霓問。

張靜虛搖頭:“不知。但我這些年遊曆四方,確實遇到過幾處地氣異常穩定、風水格局近乎完美的地方,現在想來,可能就是養龍穴所在。”他從藤箱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這是我三十年的堪輿記錄,或許能幫上忙。”

接下來的幾天,又有幾人陸續到來。林墨,地師會東派最年輕的護法,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眼神銳利如鷹,隨身帶著一套特製的風水羅盤。還有兩位散修地師——沉默寡言的老者周不易,和性格豪爽的中年女子趙紅梅。

小院裡聚集了七位當世一流的風水師,這在一個月前是無法想象的。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陳青梧向新來者詳細說明瞭天山事件的經過,以及養龍穴和青烏真解的秘密,“西崑崙宗在尋找並試圖控製這些地脈節點,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是為了天下蒼生。”

林墨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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