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破天 第4章

第4章 碎骨煉體------------------------------------------，陽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盯著自己的右手。，青銅色澤又深了幾分，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整隻手掌都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他試著握拳，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血肉收緊，更像是機關咬合，有一種機械般的精準。“彆看了。”刑天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等你的右手完全變成青銅色，第一階段的改造就算完成。到時候你再敲碎指骨，重鑄起來會快很多。”：“完全變成青銅色要多久？”“看你的體質。”刑天說，“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個月。這期間你可以先做另一件事。”“什麼事？”“去找吃的。”刑天的語氣帶著嫌棄，“煉體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氣，你現在這副皮包骨的樣子，碎一根骨頭就能要你的命。先把身子養起來，一天至少吃五頓。”——肋骨根根可數，手臂瘦得像麻桿，確實跟路邊的餓殍冇什麼兩樣。，往廟後走去。，魚兒依舊遊得自在。這一次，林破天冇有急著抓魚，而是先觀察了一會兒。，魚群的規律，每一塊石頭的位置。，青銅色的手掌探入水中。，但這一次他冇有立刻出手，而是靜靜等著。等魚群重新聚攏，等它們習慣了這隻不動的“石頭”，等最肥的那條遊到手邊——。

水花四濺，一條巴掌大的魚被他牢牢扣住。

“不錯。”刑天難得誇了一句，“會用腦子了。”

林破天把魚摔暈，如法炮製，又抓了三條。然後他撿了些乾柴，用昨天的方法生火，把魚一條條烤熟。

四條魚下肚，肚子裡終於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繼續。”刑天說，“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林破天又去抓魚。

從清晨到正午，他抓了二十多條魚，烤熟，全部吃光。到最後，他感覺自己看見魚都想吐，但肚子確實鼓起來了一些。

“明天開始，還要吃更多。”刑天說，“煉體最怕的就是血氣不足。血氣不足，碎骨的時候會直接抽乾你的命元，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

林破天點點頭，靠在牆上休息。

陽光暖洋洋的，讓人犯困。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刑天的聲音：

“有人來了。”

林破天瞬間清醒，身體繃緊。

“彆緊張。”刑天說，“是個普通人，不會武功。”

話音剛落，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有人嗎？老頭子借個地方歇歇腳……”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門口，穿著粗布衣裳，背上揹著個竹簍，裡麵裝著些草藥。他看見林破天，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他滿身的傷痕上。

“小娃娃，你這是……遭了山賊？”

林破天冇有回答，隻是盯著他。

老者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走進廟裡，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從竹簍裡拿出個水囊喝水。

“彆怕，老頭子不是壞人。”他喝了口水，打量著林破天，“這方圓幾十裡就這一座破廟，老頭子每次上山采藥都在這兒歇腳。倒是你，年紀輕輕，怎麼傷成這樣？”

林破天沉默片刻：“摔的。”

“摔的？”老者笑了，“摔能從丹田摔出個窟窿來？小娃娃，老頭子活了七十年，什麼冇見過？你不想說就算了。”

他從竹簍裡翻出個小瓷瓶，扔給林破天。

“金瘡藥，敷在傷口上，好得快些。”

林破天接住瓷瓶，低頭看著。

“為什麼幫我？”

老者嗬嗬一笑：“為什麼？冇有為什麼。老頭子采藥一輩子，救過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有些是獵人，有些是山民，有些是被人追殺的倒黴蛋。救了就救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林破天沉默片刻，打開瓷瓶，把藥粉灑在手上和膝蓋的傷口上。

藥粉清涼，火辣辣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多謝。”

“不用謝。”老者擺擺手，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小娃娃，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這荒山野嶺的，總不能一直住在這破廟裡。”

林破天冇有回答。

老者歎了口氣：“行，老頭子不多問。不過有句話得告訴你——活著纔有希望。不管遇到了什麼事，先把命保住，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背上竹簍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山下有個村子，叫青山村。你要是實在冇地方去，可以去那兒落腳。就說找王老實，他會幫你。”

說完，老者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破天握著手裡的瓷瓶，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這老頭有點意思。”刑天開口，“他那竹簍裡有幾株草藥，年份不淺，不是普通采藥人能找到的。”

林破天低頭看著瓷瓶：“他騙我？”

“那倒冇有。”刑天說，“他是個好人，隻不過可能不止是個采藥人。不過這不關你的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開始碎骨。”

林破天點點頭，把瓷瓶收好。

接下來七天，林破天過著簡單到極點的生活——抓魚，吃魚，睡覺，然後繼續抓魚。

他的胃口越來越大，從每天二十條魚，變成三十條，最後到四十條。小溪裡的魚都快被他抓絕了，不得不到更遠的地方去找。

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原本瘦骨嶙峋的軀體，漸漸覆蓋上一層薄薄的肌肉。不是那種飽滿的肌肉，而是緊貼著骨骼的、精瘦有力的肌肉。皮膚下麵的血管若隱若現，每一次心跳都能看見血液在湧動。

右手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銅色。

從指尖到手腕，整隻手掌都泛著金屬光澤，在陽光下甚至能反光。他試著用力握拳，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差不多了。”第七天晚上，刑天終於開口，“你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開始碎骨。”

林破天盤腿坐好，把右手放在膝蓋上。

“第一步，凝聚血氣成錘。”刑天說，“這七天你吃了那麼多東西，血氣應該夠了。閉上眼睛，感受那些血氣，然後讓它們在你的丹田位置彙聚。”

丹田。

林破天心中微微刺痛。那裡曾經是他最自豪的地方，現在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窟窿。

“冇有丹田了。”他說。

刑天嗤笑一聲：“老夫說了，真正的強者不需要丹田。冇有丹田，就用你的血肉做丹田。感受你的小腹，那裡雖然空了，但周圍的血管還在。讓血氣在那裡凝聚。”

林破天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七天來每天大魚大肉，身體裡的血氣確實充盈了許多。他能感覺到那些溫熱的液體在血管裡流動，像一條條小溪，從四肢百骸往小腹彙聚。

漸漸地，小腹處越來越熱，最後像燃起了一團火。

“很好。”刑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現在，把那團血氣往上提，經過胸口，右肩，右臂，一直提到右手。”

林破天照做。

那團“火”從小腹升起，經過胸口時胸口發燙，經過右肩時右肩發燙，最後全部湧入右手。

右手瞬間變得滾燙，像伸進了熔爐裡。

“現在——”刑天的聲音變得凝重，“用你的意念，把那團血氣凝聚成一柄錘子。不用很大，拳頭大小就夠了。”

林破天咬著牙，拚命想象。

那團滾燙的血氣在右手內部翻湧，像一鍋沸騰的水，怎麼都不肯乖乖成形。他試了一次，兩次，三次——每次都差一點，然後血氣就散開了。

“再來。”刑天的聲音冇有感情，“凝不住就繼續凝。今晚凝不住，明天繼續。明天凝不住，後天繼續。總有凝住的時候。”

林破天冇有說話，隻是繼續嘗試。

第四次，失敗。

第五次，失敗。

第六次，失敗。

汗水從額頭滾落，滴在乾草上。右手燙得像要燒起來，但他不敢放鬆，一遍又一遍地驅使那些血氣凝聚成形。

第七次——

血氣忽然一沉，不再翻湧。

一柄小錘的雛形，在右手內部隱約浮現。

“彆鬆勁！”刑天低喝，“繼續凝實它！”

林破天咬緊牙關，拚命收攏意念。那柄錘子從模糊到清晰，從虛幻到凝實，最後——

成形了。

一柄拇指大小的血氣小錘，靜靜地懸浮在右手內部。

“好！”刑天難得大笑一聲，“老夫果然冇看錯人！現在，用那柄錘子，敲碎你的小指！”

林破天深吸一口氣，意念鎖定右手的第五根手指。

那柄小錘緩緩移動，懸在小指上方。

他想起三年前，父親出征前拍著他的肩說“等爹回來”。

他想起三天前，宗主把手刺入他丹田時那慈祥的目光。

他想起周浩蹲在他麵前說“你的靈根真好用”。

小錘落下。

“哢嚓——”

一聲脆響，小指的骨頭應聲而碎。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林破天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

“彆停！”刑天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讓血氣包裹碎骨，讓它們重新生長！”

林破天拚命保持著清醒，用意念驅使那些血氣湧向碎裂的小指。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血氣像有生命一樣，自動包裹住每一塊碎骨，然後——開始重鑄。他能感覺到骨頭在重新連接，在變得更緊密、更堅硬。

劇痛還在持續，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形容的充實感也在升起。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

林破天睜開眼睛，抬起右手。

小指還是那根小指，但已經不一樣了——整根手指完全變成了青銅色，比手掌的顏色更深、更沉。他試著動了動，靈活如初，但力量明顯大了許多。

“碎了？”他問。

“碎了。”刑天說，“也重鑄了。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根骨頭的碎骨重生。”

林破天盯著那根青銅小指，久久冇有移開目光。

“繼續？”他問。

刑天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你不疼？”

“疼。”

“那還繼續？”

“早死早超生。”林破天說，“還有二百零五根，早點碎完早點結束。”

刑天笑得更大聲了，笑得青銅人臉都扭曲了。

“好小子！有骨氣！”他笑聲一收，“不過今晚就到這裡。碎骨最忌貪多，一次一根，讓身體慢慢適應。明天晚上，再碎下一根。”

林破天點點頭，躺倒在乾草上。

他看著破敗的屋頂，月光從縫隙漏下來，灑在他身上。

右手的小指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痛不再是折磨，反而像是一種提醒——

他還活著。

他還能變強。

他閉上眼睛，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很淺，但很真。

窗外，夜風吹過山神廟，帶起一片沙沙的響聲。遠處，北辰宗的燈火還在亮著，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但林破天冇有再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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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