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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停止投喂誘惑 第20章 暗日 深淵中開出的花。

作者:晨昏之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07 01:05:57

暗日 深淵中開出的花。

晚飯的時候, 牧聽語跟刑澤提了一下韶月要帶著朋友來玩的事情。

畢竟她還住在刑澤家裡,要是韶月來和她一起睡的話,好歹要問一下房主的意見。

刑澤倒是沒什麼反應, 隻問了韶月和她的關係。

她就如實相告, 是大學室友。

她對讀書實在沒什麼興趣, 還沒畢業就出來和蔣初一起開畫室了。而韶月卻是不折不扣的大學霸,自然選擇繼續深造。

她大學的時候跟韶月黏到幾乎要穿一條褲子, 韶月陪她參加了多少次社交活動, 她就陪韶月在圖書館趕了多少次ddl。

而事實證明,拿獎拿到手軟的理工科大學霸也是要為了思修和馬原而奮力啃書的。

她畫畫沒靈感的時候會去熱鬨的江邊唱歌、去小酒館裡麵專門點一桌子小吃、去隨機一所學校裡麵看一場她根本不懂的球賽

總之去任何有人味的地方,而韶月就在旁邊一邊扶著眼鏡看文獻,一邊沒忘記拿著她的外套。

刑澤挑著眉重複了她的話:“為什麼去小酒館裡點小吃?”

牧聽語很開心地安利:“因為它那裡的小吃真的特彆特彆好吃!我最喜歡點炸土豆和炸杏鮑菇了,脆脆的、辣椒麵也很香!”

“隻是吃東西?”刑澤問。

牧聽語笑眯眯地回答:“我和阿月兩個人去就是吃東西啦, 阿月不喝酒的。”

“你還和彆人去過麼?”

“唔?”牧聽語覺得刑澤的問題很奇怪, “去呀, 我們那邊有酒館一條街, 各種活動聚會都會挑在那裡,裡麵基本上都是周圍的學生。”

她擡頭瞅了瞅他:“你大學的時候不會沒有去過吧?我們之間有這麼大的代溝嗎?”

疑似被挑釁年齡的刑澤嗤笑一聲, 伸手給她夾了一筷子排骨:“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牧聽語盯了碗裡的排骨一秒,然後緩慢地夾起它,把它塞進了嘴裡。

咀嚼了一會兒之後,往桌上吐出一塊骨頭。

她的腦袋埋得有點低, 伸手蹭了一下耳朵。

刑澤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都是什麼活動聚會?”

牧聽語含含糊糊地說:“就一些團建啊或者比賽慶功宴啊,還有就是朋友之間聚會吧。”

不得不說, 刑澤看上去像是那種去酒吧都沒人敢問他要微信的型別。

因為他長得真的有點凶,特彆是眉眼壓下來的時候,壓迫感非常強, 感覺不是去酒吧玩的,而是去討債的。

牧聽語給他科普:“小酒吧嘛,就是有那種隻喝酒的,也有駐唱的,然後打碟的、跳舞的,種類很多啦,要是去玩的話可能還是駐唱的體驗感好一些,可以免費上去唱歌~”

她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我每次上去唱的時候下麵都有漂亮小姐姐說要給我打賞呢!”

她講起自己大學生活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是很懷念那段時光。

刑澤一言不發地聽著,臉上表情很淡。

牧聽語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來:“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想,”刑澤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我上大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麼鬨騰的人。”

——鬨騰,卻又熱烈開朗。

像永遠不會凋謝的花。

單單從她口中描述的那些,刑澤就能想象到大學時候她在人群中是怎麼樣突出的存在。

年輕的、像小鳥一樣剛剛踏入陌生社會的牧聽語,帶著對所有事情都非同一般的熱愛,應該是非常耀眼奪目的。

她會和小女孩一樣穿漂亮裙子、嘗試著化不熟練卻可愛的妝、穿梭在課堂和人群中,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

——隻是他沒見過。

他意識到這一點,心裡突然湧現一絲不甘心,在嘴邊繞了許久的話也脫口而出。

“隻是小姐姐要給你打賞,沒有小哥哥?”

牧聽語擡起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

“有、有吧?我沒怎麼注意,每次起鬨的人比較多啦。”

其實他剛問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因為答案勢必不是他想聽到的那一個。

她這個性格,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她。

他眸色沉沉,嗓音有些乾澀:“大學的時候,有人追你嗎?”

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那麼越界,可能隻是尋常朋友間的一句八卦,如果是其他人問,牧聽語並不會覺得奇怪。

但刑澤的表情實在是太認真了。

廚房的燈並沒有那麼明亮,兩人就在這一方狹小空間內麵對麵吃飯,她嘴巴裡甚至還嚼著東西。

他立體分明的五官在臉上投下陰影,眼神直直盯著她,略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與刑澤對視的那一秒,心跳狠狠漏了一拍,連忙掩飾一般開口:“沒有。”

“是麼?”

“真的沒有。”牧聽語裝作無奈地開口,“我像是那種會談戀愛的人嗎?”

刑澤一怔,脫口而出:“你沒談過戀愛?”

這不可置信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牧聽語覺得氣氛越變越奇怪。

都怪他,問就問,露出這副表情乾什麼,弄得她都不自在了。

“沒談過,”她放下筷子,抱起雙臂,“怎麼了,你要嘲笑我嗎?”

刑澤定定地看著她,突然低下頭笑了一聲。

“?”

牧聽語不敢置信,“你竟然真的笑我?”

刑澤自顧自地笑了一會兒,似乎是被她惱怒的表情給逗到了。

笑聲很低沉,卻像是響在她耳邊一樣,弄得她耳根都有些發麻。

他從沒這樣笑過,感覺整個五官都柔和了下來,甚至帶了點牧聽語從未見過的年輕意氣。

仔細一想,他也才28歲,是很年輕的歲數。

隻不過老是板著一張臉,看著就格外成熟沉穩一點。

“笑什麼笑什麼!”她也照著他的樣子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刑澤眼中還帶著明顯的笑意,自然地把那筷子菜夾進了嘴裡。

牧聽語心裡一跳,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耳朵又燙了起來。

她不服輸地質問他:“難道你感情經曆很豐富嗎?你也老大不小了,談過幾段?”

刑澤終於止住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沒談過。”

“哎?”這下牧聽語是真的驚訝了,“你、你沒談過?為什麼?”

“‘為什麼’?”刑澤淡淡地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因為沒遇到喜歡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牧聽語咬著筷子,有些好奇地問。

不等他答,又自顧自地說:“你看上去應該是喜歡禦姐型的?大波浪紅裙子的那種,可漂亮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就要流下口水來了。

“啪”!

腦門被彈了一下。

牧聽語“哎喲”一聲,連忙捂住揉了揉。

“我喜歡什麼樣的?”刑澤哼笑一聲,語氣很危險,“誰讓你問了?”

“問都不讓問?”牧聽語委委屈屈地捂住額頭,惡劣地揣測他,“你不會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跟彆人跑了吧?”

刑澤警告似的用筷子隔空一點她:“吃飯。”

“哼哼,被我猜中了。”牧聽語鼓著臉,端著凳子往旁邊挪了一點,表示不要和他這種動手動腳的人坐在一起。

刑澤:“”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低不可聞:“笨死了。”

吃完飯後,牧聽語抱著小狗在門口消食。

今晚的天氣很舒服,她和小狗玩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屋內。

廚房內亮著光,隱隱約約傳來洗碗的水流聲。

她笑著把腦袋靠在牆壁上,想著刑澤等會兒來叫她上樓的時候,她要躲在角落嚇他一跳。

雖然一定會被訓,但也一定很有意思。

她幾乎要掩不住臉上的笑容,剛要起身尋找藏匿地點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笑意瞬間凝固在了嘴角。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聯係人名字,眼睫低低地垂著,靜默了幾秒才接起電話。

“喂。”

“聽語?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剛剛沒有看手機。”

“你整天在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就工作。”

“哦,我剛聽彆人說,你幾年前開了個畫室?”

“嗯。”牧聽語低低應道。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和我說呢?”那邊的聲音有些尖銳地傳來,“現在畫室怎麼樣啊,有沒有賺錢啊?”

“還好。”

“你這孩子,怎麼跟你說兩句話這麼費勁呢?”

她語氣淡淡:“舅媽,有什麼事嗎?”

“害,能有什麼事啊,就是打電話來關心你一下,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家。”

“最近最近不回去了,我有點事。”

“什麼事兒啊?你忙著畫畫呢吧?”

“嗯。”

“挺好,挺好。你這孩子就是懂事,不像你弟,天天給我添麻煩。”

那邊裝作不經意地跟她提,“你知不知佳宇快要上大學了啊?”

“嗯,他馬上要高考了吧?”

那邊頓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兩聲:“哎呀,佳宇不打算考了。”

牧聽語皺起眉:“為什麼?”

“聽語,你瞧你這話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那成績,哪裡能跟你比呢?”

那邊的態度軟化下來,語氣裡都帶著討好:“所以啊,我跟你舅舅一商量,乾脆就不考了,正好那邊找好了一個學校,可以買進去,說是跟本科一樣,出來包分配工作的。”

“”牧聽語難以置通道,“你們是不是被忽悠了?”

“怎麼可能!我專門花錢找了教育機構的老師,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那邊大聲反駁了她,然後似乎又意識到語氣太激烈,軟了軟聲音,“聽語,你看啊,這個學校這麼好,為了你弟弟的前途,你這個做姐姐的是不是也得出一份力呀?”

“”

牧聽語輕吸了一口氣,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低聲開口:“學費要多少?”

“不多、不多!”那邊喜笑顏開,“就十萬!”

牧聽語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卻聽那邊又補充道:“十萬一年!”

她心瞬間一梗,半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四十萬?”

“對對對,”那邊看起來很高興,“聽語,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不枉費這麼多年我把你養大成人,哎呀,你看你,現在都這麼有出息了”

“舅媽!”牧聽語難耐地打斷她,“我拿不出這麼多。”

那邊靜了一瞬間,聲音又變得尖銳起來:“說什麼呢?你那個畫室不是搞得挺好的麼,我看彆人賣一幅畫都可賺錢了,怎麼可能連這麼點錢都拿不出來?”

“那是畫室的錢,畫室不是我一個人的。”牧聽語又吸了口氣,“四十萬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來。”

那邊突然打斷了她:“牧聽語!你忘了從小誰把你養大的了?怎麼這麼不懂感恩呢?”

女人的聲音又尖又利,夾槍帶棒地衝出聽筒,“我們那時候條件那麼差,不也收留你了?那時候誰都不想要你,隻有我們願意養你,還給你供得好好的吃飽穿暖上了學,要是沒有我們家,你x能有什麼出息?現在自己發達了就不管我們了是吧?我告訴你,養育之恩大於天!”

牧聽語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邊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她日複一日聽過的、再熟悉不過的話。

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好像從深淵裡剝離出來,朝她擠壓過來。

斑駁破落的牆皮、破舊的鐵架床、廉價批發的衣服、打掃不完的家務、漏風的冬天

這些已經快被她忘卻的回憶,連同寄人籬下的不堪與忍耐,像黑色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已經飛的那麼遠,可腳上還是有一根鐵鏈纏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身後就是溫暖的廚房,她準備要捉弄的人在洗碗,水流聲隱隱約約傳來。

她完全能夠想象到時候刑澤會怎麼說她幼稚,她會笑得怎麼開心。

她縮在門口,感覺整個人冰涼一片。

深淵裡開出的花卻妄想芬芳,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啊。

“四、四十萬沒有。”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最多二十萬。”

那邊連珠炮似的嘮叨聲瞬間靜止,半晌“哼”了一聲:“二十就二十吧,你弟弟著急用,什麼時候能打給我?”

“明、明天。”

牧聽語抱緊懷裡的小狗,彷彿在汲取溫暖。

“明天打你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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