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明 第5章

第5章 青竹影------------------------------------------，卻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冰，瞬間凍結了辦公室裡流動的空氣。，在光滑如鏡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區域，將兩人分置於光與影的兩端。，隨即又換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杯腳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浩劫？”，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逗你玩呢，你還真信了？李小姐，真好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李青青臉上逡巡，試圖捕捉到一絲慌亂。，他看到的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辦公室中央那枚巨大的鑽石上。，此刻在她眼中，竟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重新聚焦在張天身上，語氣冇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逗你玩？”，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謬，“那你逼迫山神，為你進獻陽壽，這總不是逗我玩的吧。”

這一次，張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野獸。

“什麼山神，什麼陽壽？”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刻意的茫然，

“李小姐，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我一個開公司的，怎麼會和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扯上關係？”

“虛無縹緲？”

李青青輕輕吐出這四個字，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作。

她的指尖，似乎輕輕拂過了道袍的領口。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的光線彷彿扭曲了一瞬。

張天隻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李青青的衣服上剝離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麼。

那是一縷青綠色的流光。

流光從李青青道袍領口的繡紋中悄然飛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拉長。

不過眨眼之間，一根通體碧綠、瑩潤如玉的竹枝，便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竹枝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清晰可見，彷彿剛剛從竹林中折下，帶著清晨的露水與生機。

這根竹枝，與她道袍上繡著的圖案，一模一樣。

張天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絕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手成爪，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撲李青青麵門。

他練過幾年功夫，自信對付尋常人綽綽有餘。

然而，他的動作在李青青眼中，慢得如同靜止。

李青青手持竹枝，腳步未動，隻是手腕輕輕一旋。

那根看似脆弱的竹枝，在她手中卻彷彿化作了最鋒利的武器。竹影晃動，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張天隻覺得自己的雙爪像是抓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劇痛難忍，整個人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他踉蹌著撞在身後的辦公桌上，桌上的檔案散落一地，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青青，她依舊站在原地，姿態優雅，手中的竹枝輕輕晃動，彷彿剛纔那一下攻擊，隻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你……”

張天又驚又怒，氣血翻湧。

他不甘心，再次怒吼著衝了上去，拳腳並用，招招狠辣。

但無論他從哪個角度進攻，李青青手中的竹枝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的攻擊軌跡上。

或點，或挑，或掃，或刺，每一次碰撞，都讓張天感到一股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內腑翻騰。

陽光在兩人之間穿梭，竹影婆娑，卻帶著致命的殺機。

李青青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每一次揮動竹枝，都像是在跳一支古老而優雅的舞蹈。

而張天，則像一個笨拙的闖入者，在這片竹影中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幾個回合下來，張天已經氣喘籲籲，身上的西裝被汗水浸透，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

他看著李青青那始終平靜無波的臉，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

他知道，自己在她麵前，就像一個孩童麵對成年人，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在一次徒勞的踢腿之後，李青青手中的竹枝輕輕一點，正中他的膝蓋。

“哢嚓”一聲輕響。

張天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劇烈地咳嗽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白色襯衫。

辦公室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張天粗重的喘息聲。

李青青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手中的竹枝輕輕一揚，那根凝聚著靈氣的武器，化作一道青綠色的流光，重新飛回了她的道袍領口，消失不見。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打鬥，隻是一場幻覺。

她從布包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指尖一彈。

符紙輕飄飄地飛起，精準地貼在了張天的胸口。

符紙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立刻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光。

淡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從符紙中蔓延開來，迅速覆蓋了張天的全身。

那些紋路，清晰地勾勒出他體內被強行注入的、不屬於他的壽元氣息。

“現在，”

李青青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你還有何話說？”

張天躺在地上，看著胸口那刺眼的金光，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他掙紮了幾下，最終無力地放棄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坦然：

“山神廟……早已破敗不堪，無人問津，連神像都倒了。是山神……是山神主動找到我，求我幫它重塑廟身，恢複香火。”

“它說，願意以陽壽作為報酬。我……我隻是答應了它的請求，這是交易，不是逼迫……”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進張天心中的陰暗角落。

辦公室裡，巨大的鑽石依舊散發著璀璨的光芒，隻是在這光芒之下，卻隱藏著如此肮臟的交易。

李青青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她知道，這場由人心掀起的亂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