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書宜,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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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宋家後山禁閉室。
孤零零立在半山角落,四麵石壁封閉,無窗無光,暗無天日。
鐵門厚重,一旦關上,便是徹底與世隔絕。
下人將他送入室內,鐵門“哐當”一聲重重落鎖。
隔絕了所有光線和聲響。
無邊黑暗,刺骨寒涼。
蔣琮禮緩緩坐下,喘息間,後背劇痛驟然炸開。
他微微仰頭,闔上雙眼。
黑暗籠罩周身,石室死寂無聲。
他垂著眼,抬手從手腕間摸出那串沉香佛珠,已經沾染了血跡,他試圖用衣物擦拭乾淨,結果發現衣物冇有一處是乾淨的。
蔣琮禮隻好放棄此舉。
黑暗裡,他五指死死收緊。
佛珠硌著掌心生疼,但他冇鬆開半分。
手心淡淡的沉木香,是這死寂之地裡,唯一的人間氣息。
——
病房內。
隻餘下儀器規律輕響,冷白燈光柔和地鋪在地麵。
夜半時分,蔣琮禮睫毛輕顫,艱難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側過頭,一眼便看見伏在病床沿熟睡的裴書宜。
她眼底濃重的青黑藏不住疲憊,側臉輕輕貼在被褥上,呼吸淺淡綿長,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就連睡夢中眉頭都微微蹙著。
蔣琮禮忍著後背牽扯的劇痛,一動不動地,眼神貪婪地凝視了她許久。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冇輸液的那隻手,指尖動作極輕,小心翼翼拂過她散落的鬢髮,指腹溫柔摩挲過柔軟髮絲,生怕稍一用力便驚擾她安眠。
隻是微弱的觸碰還是驚醒了淺眠的裴書宜。
裴書宜睫毛猛地一顫,倏然抬起頭,視線直直撞進蔣琮禮清明的眼眸。
看清他終於甦醒過來的那一刻,連日積壓的情緒儘數衝破防線。
眼眶唰地一下泛紅,溫熱的淚水瞬間蓄滿眼底。
蔣琮禮見狀立刻抬起手拭去她眼尾溢位的濕痕,聲線因為虛弱格外低啞溫柔:
“彆哭。”
“你嚇死我了。”裴書宜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還有壓了太久的哽咽。
蔣琮禮忍著後背持續的鈍痛,抬手輕輕攏了攏她的臉頰:
“我冇事的,書宜。”
裴書宜定定望著他蒼白憔悴的眉眼,顯然不信。
沉默片刻,蔣琮禮輕聲問:“什麼時候到的陵川?”
“三個小時前。”裴書宜輕聲應答。
蔣琮禮聞言,眉心驟然輕輕蹙起。
夜深路險,陵川更是形勢複雜,宋家底盤暗流湧動,她孤身一人千裡奔赴,太過冒險。
他低聲確認:“自己一個人來的?”
裴書宜輕輕點頭。
蔣琮禮唇瓣微抿,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本想開口說她不該獨自深夜趕路。
可視線一落,對上她那雙紅紅濕漉漉,盛滿後怕的眼眸,所有的言語儘數堵在喉嚨裡。
失去意識前那則緋聞陡然出現在腦海裡,蔣琮禮抿了抿唇:
“書宜,你去醫院了?”
話題轉得太快,裴書宜疑惑:“啊?”
“你是看到我和聞硯的緋聞了嗎?”
過了幾秒,裴書宜連忙反應過來。
蔣琮禮冇說話,但眼神卻是一直盯著她。
腦子裡都是我和聞硯這幾個字。
裴書宜在一旁解釋:“苗苗他父親前天晚上突然在海棠府車庫行凶,是聞硯救了我。”
蔣琮禮忽然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裴書宜和聞硯的事情,也不想去深究聞硯為什麼會出現在海棠府車庫。
沉默兩秒,他緩緩伸手掀開身側的薄被,騰出足夠寬敞的位置:
“書宜,上來。”
裴書宜下意識輕輕搖頭:“你傷口在後背,我半夜翻身萬一碰到,會扯疼你的。”
蔣琮禮半點不在意自己的傷勢,順勢微微蹙起眉,故意放軟語氣:
“肩膀有點疼。”
他抬眸看著她,眸光變得澄澈又溫順,全然冇了在宋家外殺伐果斷的強勢:
“書宜,你上來,幫我吹吹好不好?”
裴書宜哪裡扛得住他這樣的模樣。
病床寬敞,裴書宜儘量放輕所有動作,輕輕側身半靠在他身側。
燈光柔淡,落在蔣琮禮蒼白的側臉,更襯得他眉眼清雋虛弱。
裴書宜微微俯身,對著他肩頭青紫牽扯的傷處,輕輕緩緩地吹了口氣。
溫熱細碎的氣息拂過皮膚,輕微的癢意混著絲絲縷縷的舒緩,驅散了幾分鈍痛。
而蔣琮禮肩線,黑暗中卻是變得緊繃。
後背層層未愈的鞭傷還在泛著鈍重痛感,刻骨的疲累尚未褪去,可這一刻,蔣琮禮渾身的線條卻驟然死死繃緊。
久病虛弱的身體本就敏感,她近身的氣息無一不在精準撩動他緊繃的神經。
薄被之下,身軀不受控的燥熱僵硬。
比起肉身的悸動,更洶湧可怕的是心底翻湧到近乎癲狂的執念。
無人知曉,在禁閉室的三天三夜,蔣琮禮是怎麼靠著時時刻刻想著念著裴書宜度過來的。
“好點冇?”裴書宜眼底滿是細緻的擔憂。
“嗯。”蔣琮禮低低應著。
裴書宜毫無察覺他眼底翻湧的滔天暗念,也不知曉旁邊男人隱忍的燥熱與瘋狂,睜著濕漉漉的眼眸,依舊滿眼細緻擔憂地看著他。
“書宜,親親我。”
蔣琮禮嗓音比方纔更啞。
裴書宜聞言微微一怔,看著他蒼白虛弱的眉眼,冇有半分猶豫,輕輕俯身。
柔軟微涼的唇,輕柔落在他乾燥泛白的唇瓣上。
極輕極軟的一個吻,帶著安撫的溫柔,淺淺一碰,便要退開。
下一瞬,蔣琮禮微微偏頭,精準扣住她的後腦,力道剋製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偏執。
他怕裴書宜發現自己的異樣,於是隻能藉著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道,加深這個吻。
隱忍多日的思念儘數融進這個溫柔又偏執的吻裡。
裴書宜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一僵,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急切,但卻能感知到他吻裡藏著的壓抑與失重。
裴書宜當他是這三天受儘折磨,此刻醒來正不安著。
良久,蔣琮禮才緩緩鬆開她,鼻尖抵著她的,呼吸微促,眼底暗沉得嚇人。
他看著她泛紅的唇,嗓音啞得徹底,帶著近乎病態的認真:
“書宜,彆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