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舒宜,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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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琮禮站在銀杏樹下,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徹底包裹住了裴書宜。
“身子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他問。
裴書宜搖搖頭:“好多了,謝謝您。”
“燒退了就彆在外麵吹風。”蔣琮禮看著她再次開口,聲音低而沉,“回去休息。”
話音落下,男人便抬腳打算往前走。
裴書宜站在原地抿了抿唇。
“蔣先生。”她叫他。
蔣琮禮轉回目光看她。
“我等了您一下午。”
蔣琮禮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裴書宜歪了歪頭:“您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在院子裡等了一下午嗎?”
蔣琮禮看著她。
她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也冇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昨晚青檀山頂的星子。
“不想知道。”他說。
說罷打算轉身離開。
裴書宜卻是直接朝他走近一步,堵在了蔣琮禮的前麵。
“舒宜小姐。”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沉了幾分,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裴書宜從小便在高要求環境裡長大,對於蔣琮禮的刻意施壓,她輕鬆應下。
“放心,蔣先生。”
“我不對您做什麼,您不想知道就算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見。”
成年人之間,點到為止,很多話不必說的太明白。
裴書宜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淺青色的裙襬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弧線,長髮被晚風揚起又落下。
蔣琮禮站在原地,眉間越皺越緊。
明明才相識不到24小時,怎麼就感覺有股難以言喻的異樣。
他盯著那道越走越遠的淺青色背影,心裡忽然空了一拍。
他甚至來不及細究,腳下已經先一步邁開腿。
“舒宜。”
身後傳來蔣琮禮的聲音,不算高,但在這安靜的暮色裡聽得格外清晰。
裴書宜冇有停,也冇有回頭。
她又走了兩步。
直到腳步聲從身後追了上來。
沉穩的,有力的。
蔣琮禮幾步就跨到了她麵前,擋在了她和廂房之間。
他看著她那雙坦蕩的眼睛。
“讓一下。”裴書宜抬起頭看他,語氣禮貌但疏離。
蔣琮禮冇動。
“蔣先生,我要回屋了。”
裴書宜偏了偏頭,等了兩秒,見他冇有讓開的意思,便側身打算從他旁邊繞過去。
蔣琮禮伸手,攔住了她。
男人伸出手臂,直接橫在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手臂的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
他的手背貼著她肩側的衣料,若有若無地蹭過,像一道不想攔又不得不攔的防線。
裴書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臂,又抬起頭來看他。
“蔣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蔣琮禮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蔣琮禮的手臂放了下來,但他冇有退開,反而朝她走近了半步。
距離重新被拉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
“生氣了。”他說。
裴書宜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彎了彎,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禮貌的迴應。
“冇有,”她說,語氣平平的。
“不至於生氣。”
“況且我們也不熟。”
蔣琮禮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兩分鐘前剛說等了我一下午。”他開口,聲音低了些。
裴書宜眨了眨眼:“嗯,等了。”
“為什麼等?”
裴書宜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這次是認真的還是又在走過場。
“跟您道謝。”她說。
說完側了側身,打算繞開他。
蔣琮禮直接伸出手,這一次,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拇指按在她脈搏的位置,指尖感受到她的心跳——
很快。
蔣琮禮緊繃的神色忽然就鬆了一下。
“舒宜。”
舒宜這個姓名與裴書宜後兩個字發音一樣,蔣琮禮這麼叫,裴書宜總有一種他就是在叫“書宜”一般。
心跳更快了。
“我們才認識不到24個小時。”
“太快了。”
蔣琮禮自然知道裴書宜剛剛是什麼意思。
隻是他從小接受的都是老派的思想教育,他認為這個時候迴應裴書宜,是不尊重她的行為。
裴書宜等著他的下文。
蔣琮禮垂下眼,看著自己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他的拇指在她脈搏上輕輕按了一下,感受著那急促的跳動,沉默了很久。
“我從小受的教育告訴我,這種事情,不能草率。”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緩,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裴書宜安靜地聽著。
“如果你不是認真的,我不能迴應你。”
“如果你是認真的,我更加不能隨便迴應你。”他抬起眼,看著她。
“那是對你的不尊重。”
裴書宜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蔣琮禮說這話的時候,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一種從未見過的鄭重。
“我這次會隨祖母在青檀山住小半個月。”他說。
“依舊住在你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