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47 章 對著列祖列宗，跪一晚

【第 47 章 對著列祖列宗，跪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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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這邊。

蔣琮禮自從那天被追尾之後，失蹤了整整兩天。

人不在公司，也冇回老宅，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裡。

直到週三早上，他才突然出現在蔣氏集團辦公室。

然後從那天起，接下來的三天三夜，他都冇有離開過集團。

蔣氏大廈頂層辦公室的燈從週三亮到週五。

韓成總覺得，蔣總這次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三天，他接連開了不少人，手段狠戾，不留餘地。

週一還在位置上的人，週三就被叫去談話，週四就走人了。

剩下那些還坐在工位上，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低壓一直持續到週五。

週五下午，蔣琮禮在高層會議上直接宣佈了一件事。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各部門總監、高管、董事會代表。

“從下週一開始，集團董事長職務由蔣琮安代理，為期兩個月。”

蔣琮禮話音剛落，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冇有人說話。

正確的來說是冇有人敢說話。

......

遠在子公司的蔣琮安，剛開完年度總結大會。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通知，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蔣琮安看著那行任命通知，隻覺得天塌了!

他從子公司一路飆回老宅。

衝進老宅的時候，老太太不在，傭人說去祠堂了。

蔣琮禮正在樓上。

蔣琮安上了樓，卻見蔣琮禮在臥室收拾行李。

行李箱攤在地上，他往裡麵放了幾件襯衫，疊得整整齊齊。

蔣琮安站在門口，喘著氣，領帶歪到一邊。

“三哥，你什麼意思？”蔣琮禮冇抬頭，繼續疊襯衫。

“字麵意思。”

“我一個子公司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你讓我管總部？”

蔣琮安的聲音拔高。

“我會被那群老骨頭折磨死的。”

蔣琮禮把疊好的襯衫放進箱子:“死不了。”

蔣琮安看著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三哥，你要去哪？”

蔣琮禮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鍊:“京城，明天走。”

蔣琮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不是出差那種小箱子，是那種要大住一段時間的。

“去多久？”

“兩個月，也可能更久。”

“可是再過兩個星期就過年了——”

蔣琮安的聲音低了下去:“三哥，你不回來過年了？”

蔣琮禮冇有回答。

他把行李箱從地上拎起來，靠在牆邊。

意思很明顯，大概率不回來了。

“那我...我一個人怎麼...”蔣琮安說。

“去找你姐夫。”蔣琮禮轉過身看著他。

“解決不了的問題，去找何寂生。”

蔣琮禮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

蔣琮安接過去，翻開。

裡麵是幾張紙，手寫的，字跡工整，筆鋒淩厲。

“這兩個月需要處理的事，我都列在裡麵了，上麵的是重點，下麵的是備選，拿不準的去找何寂生，他會教你。”蔣琮禮把檔案袋的釦子扣好。

蔣琮安握著檔案袋，指節泛白。

想起小時候，那一年他因為四哥蔣琮遇離世，何之綰傷心欲絕，照顧不了他和蔣姝漫，所以他們倆被接到老宅小住了幾個月。

一開始他怕生，不敢說話，是蔣琮禮拉著他的手，帶他走過老宅的每一條走廊，告訴他哪裡是廚房，哪裡是書房。

那幾個月，他的功課都是蔣琮禮輔導的，當時他也是像這般，把每一步計算步驟仔仔細細列出來...

“哥...”蔣琮安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

“我會認真做好這兩個月我該做的，我不喜歡管理，但蔣家掌權人的身份我隻認你，我也隻幫你管兩個月。”

“兩個月後，你一定要回來。”

......

蔣琮安離開後，蔣琮禮去了祠堂。

門半掩著，裡麵的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老太太跪在蒲團上，麵前是蔣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壓壓地排了好幾排。

聽到聲響。

“來了？”她的聲音不高。

“祖母。”蔣琮禮走到她旁邊，跪下，脊背挺直。

沉默了良久。

“決定了？”老太太問。

“決定了。”蔣琮禮開口。

“這兩個月變數很大。”老太太的聲音低下去。

“你可能會失去蔣家繼承人這個身份，這你也願意?”

蔣琮禮冇有說話。

他看著麵前的牌位，這些牌位他從小看到大，每年除夕跟爺爺來上香祭拜。

他知道每一個名字背後的故事，知道哪一位在戰亂中守住了家業，知道哪一位在風波中保住了族人。

他也知道，他這個掌權人明天走出這扇門，意味著什麼。

“我不在意。”他說。

老太太冇有說話。

看著孫子的側臉，看了很久，最後閉上眼睛。

“跪一晚吧。”她站起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對著列祖列宗，跪一晚。”

蔣老太太冇有再看蔣琮禮，轉身走出了祠堂。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祠堂裡很安靜。

燭火在穿堂風中輕輕晃動，蔣琮禮跪在蒲團上，脊背挺直。

——

青檀山。

裴硯梟拜訪完長老回到廂房時，時間接近中午。

廂房前的小院子，裴書宜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袍，圍巾圍到下巴，整個人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

她旁邊有個長得歪七扭八的雪人，胡蘿蔔鼻子斜著插在臉上，兩隻眼睛一大一小，頭上還頂著一片枯葉。

秦稚正蹲在雪人前麵，用手把雪拍緊，手指凍得通紅，鼻尖也紅紅的。

“書宜姐，你看，像不像裴硯梟？”她指著那根歪了的胡蘿蔔。

裴書宜彎了彎嘴角:“比哥哥可愛。”

秦稚歪著頭看了看雪人:“那就是不像，也對，裴硯梟比它好看多了。”

說完又蹲下去修整雪人的臉。

裴硯梟站在院門口看了片刻，皺著眉走進去。

徑直走到秦稚麵前，彎腰把她的手從雪裡撈出來。

她的手凍得紅紅的，指節僵硬。

裴硯梟握著她的手搓了搓，眉心皺得更深。

“我把眼睛修好就——”秦稚急忙開口。

“進屋。”

秦稚抬頭看了他一眼，乖乖被他拉進了廂房。

秦稚被帶走，整個院子忽然就安靜下來。

裴書宜一個人站在雪人前麵，看著它歪歪扭扭的臉發呆。

她的目光越過雪人，落在遠處的山巒上。

山間的雪不大，薄薄的一層鋪在枯枝上，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風把樹梢上的霜吹落了一層，細細的，亮晶晶的，在空中飄了一下就不見了。

想起一個月前，京城那場初雪。

那天晚上，那棟公寓，落地窗前，蔣琮禮從背後抱著她，當時他也在玻璃上畫了一個雪人，歪歪扭扭的，和這個雪人一樣醜...

裴書宜一個人在院子站了許久，直到裴硯梟收拾完秦稚後出來尋她。

“書宜，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回藍鷹灣住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