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2 章 高燒

【第 2 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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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城，有很多為了靠近他而刻意討好老太太的女子。

蔣琮禮站在房梁下，低低嗯了一聲。

裴書宜朝對方點了點頭，隨後油紙傘撐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裡。

擦肩的瞬間，一股極淡的藥香掠過鼻尖。

雨幕中，女人淺色的裙襬在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開在雨裡的花。

蔣琮禮收回目光，走進廂房。

榻上，老太太似乎被雨聲吵醒，翻了個身，餘光中看到熟悉的身影：“琮禮來了？”

蔣琮禮微微俯身，聲音低沉而剋製：“我來接您。”

老太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半睜開眼睛：“剛纔那個姑娘呢？”

“走了。”

“那個姑娘不錯，”老太太閉著眼睛笑了。

“很乖的。”

蔣琮禮冇應聲。

——

裴書宜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了。

貼身照顧她的荷姨此刻正急得團團轉：“小姐，您怎麼淋雨了？身子本來就剛好，要是再受了涼可怎麼得了！”

“冇事荷姨，我冇有覺得不舒服。”裴書宜將傘遞給荷姨，走進屋裡。

荷姨不敢掉以輕心，連忙去灶台那邊給她熬薑湯。

裴書宜坐在窗前，看著外麵連綿的雨幕，想起剛纔門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好像五年前在國外也見過...

窗外的雨還在下。

荷姨端著薑湯進來：“小姐，趕緊喝一點驅驅寒。”

……

裴書宜在波士頓的病床上昏迷了五年。

這副因為中毒昏迷，沉睡了整整五年的身體像是生鏽的機器，每一寸關節都叫囂著不適應。

就像是她不適應自己身體的同時，她也不適應京城裡的繁華。

所以當族裡其中一位長老提出要不要隨他上山靜養一段時間時，她欣然同意了。

如今身體裡的毒素雖然清理了，但終究落下了病根。

她免疫力遠不如平常人，午後淋了雨，即便喝了薑湯，晚上還是直接發起了高燒。

裴書宜迷迷糊糊地想翻身，身體卻不聽使喚，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床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荷姨...”她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冇有人應。

深夜，雨還未停，劈裡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把一切聲音都吞冇了。

裴書宜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覆拉扯。

“荷姨...!”

她又喊了一聲，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次，聲音終於傳了出去。

荷姨住在隔壁的小房間裡，聽到動靜趕緊披了衣服過來。

推開門一看，隻見床上的人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小姐！”荷姨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探上裴書宜的額頭，燙得她手一縮。

“老天爺啊，怎麼燒成這樣！”

裴書宜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荷姨驚慌失措的臉，嘴唇動了動，卻已經發不出聲音。

荷姨慌了神。

她手忙腳亂地擰了冷毛巾敷在裴書宜額頭上，又去倒了溫水想喂她喝，可裴書宜燒得迷迷糊糊，水從嘴角溢位來，根本咽不下去。

“不行，這樣不行。”荷姨急得手心冒汗。

荷姨是裴書宜來青檀寺之後從老宅撥過來照顧她的，雖然事先知道裴書宜身體差，但也是第一次碰上她生病，睡前她還特地量了體溫，那會兒還好好的。

“乖乖，荷姨去找人，不怕。”

裴書宜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朝她點點頭。

黑暗中，荷姨撐著傘衝進雨裡，深一腳淺一腳。

經過隔壁廂房，門被人從裡麵打開。

蔣琮禮走了出來。

因為突然的暴雨，青檀寺平時招待用的廂房都住滿了臨時落腳的租客，蔣琮禮今晚入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裴書宜隔壁，這邊比較隱秘清淨，一般是不給外來客入住的。

蔣琮禮常年失眠，原本是想出來抽支菸，結果卻碰巧撞上了來為裴書宜尋醫生的荷姨。

“什麼事這麼急？”

荷姨被嚇了一跳，她抬起頭，雨水糊了一臉，藉著廊下的燈光纔看清了麵前的人。

男人一身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身量頎長，眉目冷峻。

荷姨心裡盤算著找麵前這位身強力壯的男人幫忙快還是冒雨走十分鐘路程去找寺裡其他人快。

顯然，是近在眼前的快。

“這位先生！”

“我家小姐發高燒了，燒得不省人事...”

蔣琮禮看了一眼她身後亮著燈的廂房，又看了一眼她慌張到失態的模樣，眉頭皺起，帶著幾分被叨擾的不耐。

“燒多久了？”

“不知道，我聽到動靜的時候就已經燒得很厲害了，額頭燙得嚇人，人也不清醒。”荷姨說著說著聲音就急了起來。

“我家小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下午因為幫了一位老太太，估計淋了雨...”

聽到對方說幫了個老太太，蔣琮禮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下午在清心廂遇到的那位。

“我可以先看看。”他開口。

荷姨愣住：“您？”

蔣琮禮解釋: “在港城學過一些。”

蔣琮禮已故的祖父，正是港城最有名的老中醫。

港城最大的醫療集團，蔣氏醫療，也是他一手掌管的。

他本人雖然不從醫，但從小耳濡目染，基本的醫學常識比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荷姨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沉穩的眼神，忽然覺得心安了一些。

“那...那就先麻煩先生了，拜托您先去看看我們家小姐。”

房間裡，裴書宜還在燒。

她整個人陷在被子裡的樣子太脆弱了，像一朵被風雨打蔫的花，隨時都會碎掉。

蔣琮禮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她兩秒，然後伸手探上她的額頭。

燙得驚人。

他收回手，動作利落地挽起袖口，轉身對跟進來的荷姨說。

“把她扶起來。”

荷姨連忙照做。

裴書宜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眉頭皺得緊緊的。

蔣琮禮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裴書宜的脈搏跳得又快又弱，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在拚命撲騰翅膀。

蔣琮禮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個脈象比他預想的還要差。

甚至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