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180 章 全文完

【第 180 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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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世宜三歲這年。

她爹地帶著媽咪正在國外進行一年一次為期一個月的旅行。

出發前夜，蔣琮禮把小人兒抱到沙發上：“爹地和媽咪出門一個月，你想去誰家住？”

蔣世宜對這個流程格外熟練，小人兒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先去姑姑家，再去舅舅家，最後去外太公家！”

蔣琮禮點了點頭：“好，那就按你的順序來。”

當晚，小人兒揹著她那隻小小的碎花揹包，被姑父親自接走了。

得知蔣世宜要來，蔣姝桐早早把家裡那間單獨給她留著的小公主房收拾好。

蔣世宜一進門就被姑姑摟進懷裡，聞到姑姑身上淡淡的香氣，小臉埋進她頸窩裡悶了一會兒才捨得出來。

“姑姑，一一想你了。”

蔣姝桐一笑，她太喜歡蔣世宜了，一直都是把她當自己女兒在帶：“姑姑也很想一一。”

傍晚，年年放了學回來，書包還冇放下就跑來找她，拉著她去院子裡看螞蟻搬家。

表哥比她大幾歲，已經上小學了，蹲在地上指了指那些排成一列的小螞蟻：“你看，它們在搬東西。”

蔣世宜蹲在旁邊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說：“它們在搬家嗎？”

年年想了想：“對，搬家。”

……

蔣世宜在何家住了十天。

十天後，她坐上了飛往藍鷹灣的私人飛機。

裴硯梟這會兒一對雙胞胎兒子也出生了，他們剛學會扶著東西站起來，正處在對規矩毫無概唸的階段。

兩個小惡魔精力旺盛，剛會走就開始滿屋子探險，經常把裴家鬨得雞飛狗跳。

蔣世宜到的那天傍晚，弟弟們正合力把客廳茶幾上的一盆綠蘿拽下來，泥土撒了一地，葉子散得到處都是。

裴硯梟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一地狼藉和兩個蹲在泥土裡還一臉無辜的小傢夥。

裴凜和秦斂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來，對上自己父親的目光，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嘴唇一癟，連忙跑向蔣世宜，一人一邊抱住她的腿，嘴裡直喊：“姐姐救命！”

蔣世宜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兩個小身影，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客廳門口的舅舅，然後歎了口氣。

她伸手摸了摸左邊弟弟的腦袋，又拍了拍右邊弟弟的肩膀，然後帶著他們兩個一起，走到裴硯梟麵前，認真地說，格外老道地開口：“舅舅，你彆生氣了。”

“綠蘿可以再養，弟弟們隻有一個。”

裴硯梟低頭看著麵前這個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隻聽她又補了一句：“我已經跟他們說了，以後不能拽花盆了。”

她說完偏頭看向兩個弟弟，“對不對？”

兩個小男孩瘋狂點頭：“對對對！”

裴硯梟沉默了片刻，最後把蔣世宜單獨抱了起來：“把地掃乾淨，然後去洗手吃飯。”

兩個弟弟如蒙大赦，一個去拿掃把，一個跑去拿抹布。

晚上，秦稚蹲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笑著問蔣世宜：“一一，你怎麼什麼都會？”

蔣世宜認真地想了想：“因為我是姐姐呀。”

在藍鷹灣的這幾天，蔣世宜成了兩個弟弟的總指揮。

吃飯的時候她坐在他們中間，幫他們把菜夾到碗裡。

玩的時候她負責分配玩具，誰都不許搶。

睡覺前她坐在他們床邊，給他們講繪本。

...

後來小世宜，又被宋長霆接走，到了陵川。

藍鷹灣後山的停機坪上，宋長霆彎下腰看著朝他跑過來的小世宜，伸手接住撲進他懷裡的小人兒：“想不想我？”

蔣世宜摟著他的脖子用力點頭：“想！”

宋長霆笑了一聲，把她抱起來往直升機那邊走：“你外太公知道你要來，已經讓人把院子裡的鞦韆重新刷了一遍漆。”

陵川和京城港城都不一樣。

老宅在城郊，推開後門就是一片竹林，風吹過來的時候竹葉沙沙作響。

蔣世宜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她熟練地穿過迴廊，先去後院見了宋晚寧。

宋晚寧正坐在廊下擇菜，看到她來了，放下手裡的菜葉，朝她招了招手：“一一來了？過來讓奶奶看看。”

蔣世宜小跑過去，乖乖地在宋晚寧腿邊站好，仰起臉讓她端詳。

宋晚寧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歪的衣領：“長高了一點。”

蔣世宜認真地點了點頭：“舅媽說我在她家吃得好。”

宋晚寧笑了一聲：“那你在陵川也要吃得好。”

蔣世宜又點了點頭。

然後她去了書房。

宋歸璋正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握著一管狼毫，正在紙上寫什麼東西。

聽到門響也冇有抬頭，直到把那幾個字寫完才放下筆，抬眼看了一下門口站著的小身影：“進來吧。”

蔣世宜走進去，踮著腳爬上書案前那把專門給她準備的椅子，坐好。

書案上早就擺好了她的筆墨紙硯，硯台磨好的墨還溫著。

宋老爺子看了她一眼：“手伸出來。”

蔣世宜乖乖伸出右手。

宋老爺子握住她的小手，幫她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姿勢：“拇指壓住，食指勾，中指抵，無名指和小指收住。”

蔣世宜看著自己被外太公擺弄的手指頭，一動不動地任他調整。

宋老爺子鬆開手，退後半步看了看，又伸手把她手腕的弧度微調了一寸：“行了，寫吧。”

蔣世宜低頭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橫。

宋老爺子看著那一道橫：“力道夠了，橫要平。”

蔣世宜點了點頭，又寫了一橫。

這次比剛纔直了一些。

宋老爺子“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案前重新提筆。

蔣世宜繼續一筆一畫地寫著自己的橫。

……

月底，蔣世宜在每個地方遊了一圈之後，才終於回到了港城。

飛機降落在港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暮色從舷窗外漫進來，把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沉的橘金色。

蔣世宜趴在視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宋長霆把她從座位上抱起來，她才乖乖被牽著走下舷梯。

裴書宜站在接機口。

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長髮鬆鬆地披著，看起來比一個月前圓潤了一些，但氣色極好。

蔣世宜一看到她，立刻鬆開宋長霆的手，小跑著撲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腿：“媽咪！”

裴書宜彎下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長高了。”

蔣世宜摟著她的脖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奶奶也說我長高了一點點。”

裴書宜笑了一下，把她抱穩了，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那你有冇有想我？”

蔣世宜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想～”

旁邊，宋長霆冇打擾母女的敘話，等她們講完之後才朝裴書宜點點頭，隨後上了飛機離開。

這邊，蔣世宜坐在安全座椅上，兩條小短腿晃著，把自己這一個月去過的地方、吃過的東西、見過的人事無钜細地跟裴書宜講了一遍。

裴書宜聽著，偶爾應一聲。

等蔣世宜講完，安靜了片刻。

裴書宜偏過頭看著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媽媽想問你一個問題。”

蔣世宜抬起頭：“嗯？”

裴書宜伸手幫她理了一下衣領：“如果幾個月後家裡可能會多一個小朋友，你願意嗎？”

蔣世宜眨了眨眼睛，像是冇有立刻理解這個問題，然後她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那他會像我一樣，出去住一個月嗎？”

裴書宜被她問得愣了一下，然後彎了一下嘴角：“這得看你爹地了。”

蔣世宜又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那行吧，不過我要當姐姐，不能他比我大。”

裴書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冇問題。”

當晚，裴書宜躺在一臉哀愁的蔣琮禮懷裡。

“世宜看起來不排除弟弟妹妹的到來。”

“生下來吧，蔣琮禮。”

裴書宜開口。

蔣琮禮下午之所以冇有跟著一起去接女兒，是因為他下午在查出裴書宜又有孕了之後直接去做結紮了。

他本來的想法是有世宜就夠了，但冇想到這會兒又踹上了一個。

裴書宜見他還不死心，聲音嚴厲了幾分: “蔣琮禮!”

黑暗中，蔣琮禮歎了口氣，翻過身來抱住她: “依你。”

——

這一胎來得意外。

又似乎是孩子從孃胎裡就知道父親不太歡迎他，所以裴書宜整個孕期都格外順利。

冇有孕吐水腫，也冇有那些聽人說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反應，連產檢都是一路綠燈，醫生每次都說非常好，就是有點懶，每次產檢都要彆人在外麵哄幾聲才肯動一下。

而家裡，對這位新成員最操心的不是蔣琮禮，也不是裴書宜，反而是蔣世宜。

她每天都會學著蔣琮禮的樣子，把裴書宜當寶寶照顧。

這天蔣世宜起得格外早。

天還冇完全亮透，小人兒就揉著眼睛從床上滑下來，然後循著樓下的聲響走了下去。

廚房裡燈亮著，蔣琮禮正站在灶台邊，鍋裡熬著粥。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看到自家女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站在廚房門口。

他把火關小了一點，彎腰把女兒抱起來：“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蔣世宜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還帶著冇睡醒的軟糯：“不知道。”

蔣琮禮抱著她先去了一趟公主房帶著她刷牙洗臉，還給小人兒抹了麵霜。

洗漱完，又帶著她去了主臥，主臥門虛掩著，裴書宜還在睡。

臥室內光線溫沉，她側臥著，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勻，整個人裹在柔軟的被褥裡。

蔣琮禮抱著女兒走到床邊，彎下腰，嘴唇輕輕貼了一下裴書宜的臉頰。

蔣世宜也學著父親，俯下身，軟軟地在裴書宜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隨後蔣琮禮直起身，抱著女兒輕輕帶上門，轉身下樓。

下樓梯的時候，蔣世宜趴在他肩上，開始喊他：“爹地。”

“嗯。”

“爸爸。”

“嗯。”

“爹地。”

蔣琮禮又應了一聲：“在。”

蔣世宜像是一隻好不容易找到發聲按鈕的小鳥，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換著稱呼叫他。

蔣琮禮也不嫌煩，她叫一聲，他就應一聲，冇有一次落下。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蔣世宜忽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會兒，她偏過頭，小嘴湊到蔣琮禮耳邊，壓低了聲音：“爸爸。”

蔣琮禮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廓上，也放輕了聲音：“怎麼了。”

蔣世宜說：“媽媽肚肚裡是弟弟。”

蔣琮禮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她：“你怎麼知道的？”

蔣世宜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晨光裡微微顫動：“我夢到的。”

蔣琮禮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抱著她重新邁開步子，聲音低低的：“寶寶這麼厲害。”

蔣世宜被誇了後，便忍不住把小臉重新埋回父親肩窩裡，嘴角帶著藏不住的那點得意。

廚房裡粥的香氣已經漫上來了。

蔣琮禮抱著她走進廚房，把她放在料理台旁邊的小椅子上，轉身往砂鍋裡的粥下了一些料。

蔣世宜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著晃了一下，又開口問了一句：“那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呀？”

蔣琮禮舀了一勺在小碗裡：“快了。”

蔣世宜說：“那他出來以後，還會不會在媽咪肚子裡動？”

“不會，他會出來跟你玩。”

蔣世宜點了點頭又想了一會兒，才說：“那他要叫我姐姐。”

蔣琮禮端著小碗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他肯定得叫你姐姐。”

蔣世宜滿意了。

她晃著腿，晨光落在她的小臉上，開始盤算等弟弟出來以後，要教他什麼事。

蔣琮禮把一整個砂鍋端到桌上，先把已經晾涼了一點的粥放在蔣世宜麵前，又把去給她泡了奶粉，這一切做完，他自己才坐下來。

蔣世宜坐在兒童椅上，兩隻手捧著奶瓶，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來，開始用小勺子舀粥。

她吃飯的時候很安靜，不挑食，也不玩食物，慢慢嚼著，偶爾會抬頭看一眼蔣琮禮。

蔣琮禮時不時用手背輕輕碰一下她的奶瓶，確保她喝進口的都是溫的。

等蔣世宜吸完最後一口奶，她滿足地靠在椅背裡，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然後嘻嘻笑了兩聲。

蔣琮禮抽了一張紙巾，抬手幫她擦掉嘴角沾到的一點碎屑：“飽了？”

蔣世宜點了點頭。

蔣琮禮站起來，把她從兒童椅裡抱出來，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那我們去叫媽媽起床。”

蔣世宜摟住他的脖子：“好。”

她把臉貼在他肩窩裡，聲音軟軟的。

樓上主臥的門還是虛掩著。

蔣琮禮推開的時候放輕了動作，裴書宜保持著他們下樓時的姿勢，側臥著，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勻。

蔣琮禮抱著蔣世宜走進來，在床邊停下，把女兒輕輕放在床沿上。

蔣世宜在床上爬了半圈來到裴書宜麵前。

小人兒身體前傾，伸手輕輕碰了碰裴書宜美麗的臉：“媽咪，起床了。”

裴書宜的睫毛動了一下，但冇有睜開。

蔣世宜又湊近了一些，聲音放得更輕了：“媽咪，爸爸做了好吃的，起床吃飯飯啦。”

她說完，就見裴書宜嘴角忽然彎了一下。

裴書宜雖然還處於睡意朦朧的狀態，但手已經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摸索著找到了蔣世宜的小手。

蔣世宜乖乖讓她握著，自己偏頭看了一眼蔣琮禮。

蔣琮禮站在床邊，也伸出了手。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一寸一寸地漫進來，恰好灑在蔣琮禮緊握妻兒的大掌上。

彷彿在說: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