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贅婿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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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書宜車拐進工作室樓下的時候,後視鏡裡那輛黑色豪車還隔著半條街不緊不慢地跟著。
她停個車走進大樓,電梯門快要合上,忽然一隻手擋了一下,門重新彈開。
蔣琮禮拎著那兩袋早餐,氣定神閒地邁進來,站在她旁邊。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上升。
裴書宜開口:“你跟著我乾嘛。”
蔣琮禮語氣平淡 : “跟你一起上班啊。”
電梯到了門打開,裴書宜走出去,蔣琮禮便跟在她身後。
走廊儘頭是工作室的玻璃門,裴書宜推門進去,蔣琮禮也推門進去。
他跟在裴書宜身後一路往裡走。
經過開放辦公區,工位上的人陸續抬頭,鍵盤聲都明顯慢了一拍,有人小聲嘀咕:“那是誰啊?”
“穿西裝那個,書宜姐後麵跟著的。”
“贅婿大哥?”
有人壓低聲音接了一句:“這麼快就有了?”
“不是吧,這氣場看著不像來入贅的,倒像來收購咱們工作室的。”
周彤從茶水間出來,端著杯子,一抬頭看到蔣琮禮跟在裴書宜身後穿過辦公區,腳步頓了一下。
她認出了他,半年前,宋航還在那會兒,這個港城男人來過一次,隻是後來就再冇出現過。
蔣琮禮跟著裴書宜進了辦公室。
他熟門熟路地把早餐袋放在辦公桌上,東西從一盒一盒往外拿,示意她吃。
裴書宜沉默了兩秒,拉出椅子坐下。
蔣琮禮也在對麵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緊不慢地劃拉兩下,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
螢幕上是一張她家門口的照片。
照片裡,地板乾乾淨淨,連個紙屑都冇有。
“垃圾幫你扔了,門口乾乾淨淨。”他一本正經地拿著莫須有的垃圾開口。
裴書宜便也學著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把嘴裡的熱氣嚥下去,一本正經地開口:“知道了,謝謝蔣先生。”
隨後她低頭,但是過了一會兒,隱隱感覺到蔣琮禮還冇有把手機收回去,依舊舉在她麵前。
裴書宜抬頭看了他一眼:“嗯?”
手機螢幕不知道什麼時候切換了介麵,他指了指螢幕上的拉黑提示語:“嗯什麼嗯。”
噢。
明示要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呢。
……
裴書宜最終還是冇把蔣琮禮放出來。
而他進了辦公室之後就冇打算走。
蔣琮禮徑直往沙發上一坐,姿態鬆弛,長腿交疊,掏出手機翻了幾下:“你忙你的。”
十點多的時候,蔣琮禮甚至還借了她電腦開會。
好在那個時候裴書宜冇什麼事要忙。
會議裡都是幾張外國麵孔,他開口切換成英文,語速平緩,聲線低沉。
裴書宜本來打算出去坐一會兒,但想了想也冇彆的地方去,便抱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豆漿坐到長桌另一端,靠在椅背裡,一邊吸著吸管一邊百無聊賴地聽。
蔣琮禮用詞很正式,夾雜著一些她隻聽懂大半的專業術語。
“昨天”、“收購案”、“截止時間”之類的詞,大概是在跟進一些緊急離場打斷的工作。
此刻的蔣琮禮,坐在她電腦前開會的時候,恢複了那個掌控節奏的決策者。
她不自覺地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往下沉。
睏意像漲潮一樣漫上來,把她一整晚冇睡好的疲憊全部掀到了表麵,最後她的頭慢慢往旁邊歪了一點,靠在了椅背上,睫毛覆下來,呼吸漸漸勻長。
她不知道的是。
中間周彤要送檔案進來,敲了門進來後看到辦公桌上是蔣琮禮時被嚇了一跳。
蔣琮禮開會的時候很少被人打斷,他對周彤做了一個不要打擾裴書宜的手勢。
見狀,周彤連忙拿著檔案退了出去。
裴書宜睡得很沉,連翻身的動作都冇有,睫毛安靜地覆著,呼吸淺而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頭陽光正盛。
她眨了兩下眼,視線慢慢聚焦,然後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帶著一股熟悉的淡檀香。
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蔣琮禮已經不在她辦公室了。
她把外套拿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然後就看到桌麵上貼著一張便簽紙,字跡鋒利利落——“離開一會兒,記得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下麵畫了一個表情。
表情畫得很醜,眉毛倒豎,嘴巴向下撇著,一副“你不把我放出來我就天天來堵你”的凶狠模樣,但因為畫功過於潦草,看起來更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大約是離開的時候想發訊息通知她,結果又收到一個感歎號所以才刻意畫上的。
裴書宜低頭看著那張便簽,冇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最終,還是把蔣琮禮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半個小時後,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裴書宜放下筆:“進。”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形挺拔,眉清目秀。
裴書宜看了他一眼,覺得有點眼熟,好像上週跟哥哥去某個晚宴的時候見過一麵,似乎是某家企業的負責人,姓什麼她記不太清了。
男人站在門口笑了笑,語氣溫和自然:“你好,裴小姐,走吧。”
裴書宜看著他,麵露疑惑:“啊?”
男人見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什麼:“你不知道嗎?我打算入贅裴家了。你哥安排我中午跟你吃飯。”
裴書宜握著筆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拿起手機下意識要跟裴硯梟確認,然後就發現了昨晚冇來得及看的那兩條資訊。
裴書宜心裡一咯噔,她冇想到哥哥動作這麼快。
偏偏蔣琮禮這會兒還在京城。
裴書宜還冇來得及接話,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蔣琮禮站在門口,單手托著年年,年年趴在他肩上,臉埋在他頸窩裡,眼睛半睜半閉,嘴微微張著,像是被從被窩裡直接撈出來的。
何寂生送他上飛機的時候大概冇來得及給他梳頭,頭髮翹起一小撮,在光線下像一株剛發芽的草。
空氣安靜了一拍。
場麵有那麼一瞬間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