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私吻 第 146 章 蔣·嘴硬·老闆

【第 146 章 蔣·嘴硬·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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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踩在台階邊緣，身體微微一歪，手肘重重磕在了半開的鐵門門框上。

“咚”的一聲悶響，金屬震了一下。

疼痛從骨頭縫裡炸開，沿著小臂一路竄上來。

她下意識皺了下眉，咬住了下唇冇有出聲。

門框冰涼，她撐著站穩，外套的袖子被蹭出一道灰痕，裡麵的皮膚火辣辣地燒著。

周彤嚇了一跳，快步上前：“書宜姐！”

裴書宜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擋了她一下：“冇事。”

再抬頭，隻見那個男人已經轉過身往回走了。

裴書宜把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理了理被撞歪的衣領。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空白的走訪記錄表，看了兩秒，然後摺好放回臂彎裡。

“走吧，先去下一家再看看。”

周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快步跟上去。

與此同時，徐勒和沈逾安那邊，進度也在各自的分岔路上推進著。

徐勒在西片鄉鎮衛生院拍完最後一組設備照片，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手機，裴書宜那邊還冇有訊息發過來。

他皺了皺眉，撥了個電話過去。

沈逾安此刻在東邊一個村衛生室裡蹲著，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剛寫完第八戶村民的轉診路徑記錄。

他在空白頁的最下方寫了一個大字——“難。”

……

暮色沉落，山間霧氣漫過整座縣城，白日燥熱儘數褪去。

裴書宜與周彤結束一整天的走訪，踩著濕潤的晚風回到民宿。

褲腳沾著細碎泥點，記錄本倒是冇有半點進展。

徐勒和沈逾安比她倆早回來一會兒，他們借了民宿的一樓大廳作為臨時辦公點。

沈逾安點開電腦裡半成型的模型，螢幕上密密麻麻浮動著殘缺的數據節點，經過四人一天的努力，進展依舊為零。

他直指根本：“這邊的數據大部分根本冇有錄入係統的意識。”

“彆說調取，連繫統都不存在，衛生院裡最原始的紙質台賬，有的還停留在三年前，我們就算有人脈有關係，也找不到可以調取的數據源。”

徐勒接話，語氣客觀平和：“今天我去西片鄉鎮跑了幾家衛生院，情況一樣。”

“他們不是不配合，是真的冇有東西，有的衛生院連兒童就診記錄都冇有單獨歸檔，很多都冇有分類，根本分不出來。”

徐勒和沈逾安所說的問題，裴書宜在來之前就思考過了。

所以他們才采用了最原始的手段，一家一家地摸。

隻有打通了這一步，有了最基本的樣本數據，後麵纔有辦法照貓畫虎，一步步把模型補全。

“可現在...”

“我們連第一步都推進得特彆慢。”

周彤看了一眼大家手上空白的檔案，挫敗感十足地開口。

過了幾分鐘，裴書宜逐項梳理：“第一，放棄所有院內報表，失真數據冇有建模價值，反而乾擾演算法判斷。”

“第二，接下來以入戶走訪為主，隻要樣本量足夠大，就能補齊沈逾安模型裡的鄉村參數。”

徐勒一頓，瞬間就明白裴書宜的意圖，他補上：“第三，明後兩天我們走網格化摸排，把雲溪縣下轄的村子按距離和人口密度分片，一天走不完就分兩天，兩天走不完就延長。”

“時間緊，但不能趕，趕出來的數據不能用。”

周彤快速記下。

沈逾安眼神也逐漸篤定：“辛苦了，隻要我們這幾天能收齊足量鄉村兒童體征數據、就醫行為數據、地域發病特征數據，我就能完成城鄉雙適配篩查模型。”

屋內燈光通明，四人迅速分工。

——

港城。

韓成拿著剛同步傳回的一線訊息，快步走入辦公室低聲彙報：“老闆，昨天裴小姐一行人已經抵達縣域，但目前調研遇阻。”

“那邊鄉鎮衛生院數據冇有做係統化整合，再加上部分拒絕配合走訪，基層利益鏈盤根錯節，比預想中棘手。”

話音落下，辦公室靜了數秒。

韓成看著老闆沉靜的神色，下意識開口請示：“需要我們出麵疏通嗎？”

這是最穩妥、最省力的方式。

可預想之外，蔣琮禮輕輕搖了搖頭。“不用。”

“她既然打算打通基層路，就必須親手摸到那些難題。這些困難，纔是她以後解決問題真正的底氣。”

蔣琮禮可以替她解決類似於布萊恩無法抵達國內的問題。

但她事業路上該有的磨礪，他一點都不打算乾預。

韓成瞬間瞭然。

辦公室內餘音沉靜。

韓成記下指令，正要退身出去，身後忽然傳來男人低沉平緩的嗓音。

“她現在在哪個位置？”

韓成立刻應答：“裴小姐目前在雲溪縣。”

韓成頓了頓，隨後又不經意間補了一句:“港城開車過去那邊的話，出關之後快的話一個半小時車程就能到。”

話音剛落，蔣琮禮的目光掃過來，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多嘴。”

……

深夜，一輛深色低調的車悄聲開入雲溪縣。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坐著誰。

車子進入縣城後放慢速度，穿過主街後又拐進一條更窄的路，最後停在民宿對麵那條巷子的陰影裡。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蔣琮禮坐在後座，手搭在膝蓋上，隔著一條馬路望向那棟樓。

三樓靠左的窗戶還亮著燈。

暖黃色的光透過薄紗窗簾漏出來，影影綽綽的。

他看到有人影在窗前來回走動，另一個身影坐在桌邊，很久才動一下。

是裴書宜。

前排的韓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低聲開口：“老闆，要過去嗎？”

蔣琮禮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韓成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自從老闆和裴小姐分手之後，韓成第一次見識到老闆身上還有個潛質：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