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我定了明天回京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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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書宜在樓上休息室一待便是整整一日。
隔著一層樓板,樓下是蔣氏高層接連不斷的彙報與各種商事決策。
樓上隔音極佳,靜得隻剩她敲擊鍵盤的輕響與京城基金會線上會議的人聲。
蔣琮禮中途上來過兩次。
一次是確認她狀態。
一次拎著溫水和糕點送來,低聲叮囑她彆久坐,隨即又下樓投身繁雜工作。
午飯是在蔣琮禮辦公室解決的。
傍晚返程回半山私宅的一路,車廂安靜得過分。
裴書宜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港城夜景上,全程一言不發。
蔣琮禮察覺到了她的沉默,默默將車內空調調至更加適宜的溫度。
回到主樓,各自洗完澡後,裴書宜如常拿過藥膏紗布,替他處理後背的舊傷。
結痂的創麵日漸癒合,不再猙獰。
隻是臥室裡的氛圍溫溫淡淡的,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一夜淺眠。
隔天天光微亮時,裴書宜睜開眼。
身側的人果然又是醒著的。
裴書宜率先開口,聲音平靜:“今天我不去公司了。”
蔣琮禮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短到幾乎看不見。
“好。”他說。
嗓音溫柔,聽不出半點異樣。
“我中午回來陪你吃飯。”他俯身,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語調平穩妥帖,“家裡傭人都在外院,有事隨時吩咐他們。”
裴書宜點了下頭。
平靜又順從。
蔣琮禮離開後,裴書宜再次回到樓上臥室。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整棟私宅徹底安靜下來。
安靜得像是所有的聲音隨著蔣琮禮的離開也都一併被帶走。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目光落在窗簾縫隙裡那一條窄窄的光線上。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
蔣琮禮這座私宅,隻能從外麵看到裡麵。
從裡麵,是看不到外麵的。
...
心緒紛亂間,床頭櫃的電腦彈出基金會工作郵件提醒,發件人是聞硯。
郵件是正式離職申請。
隨後手機收到簡訊,是聞硯發來的,說自己這兩天跟基金會的人交接完工作,他打算回港城了。
裴書宜指尖頓在觸控板上,眉心微皺。
她冇記錯的話,聞硯對港城是很抗拒的。
不過短短半日,港城財經新聞接連爆出重磅推送。
聞氏短短半天之內完成內部權力更迭,聞霖徹底放權,聞硯正式接任,成為聞氏新一代掌舵人。
港城所有財經媒體連夜刊髮長篇解讀,全城商界都在熱議聞家這場突如其來的洗牌。
裴書宜在半山私宅待了整整一週。
這一週,港城商界已走完最後一輪洗牌。
至此,四大世家儘數完成新舊交替,台前掌權之人,清一色換成了年輕一輩。
與此同時,蔣琮禮背後的傷口基本上也痊癒。
隻是這兩天他格外忙。
每天都是應酬到晚上**點纔回來。
今晚亦是如此。
夜色沉凝,九點過半,蔣琮禮才踏著晚風回到私宅。
男人衣料間沾著淺淺酒意,但不是那種渾濁刺鼻的煙火酒味,是清冽的清酒味,淡淡縈繞周身。
他推門進臥室時,屋內隻餘一盞暖燈。
裴書宜正坐在床邊,戴著耳機,垂著頭和京城的周彤開語音會議。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自裴硯梟曝光她的真實身份後,青檀基金會徹底出圈。
慕名拜訪、攀附合作、打探背景的人絡繹不絕,幾乎要踏破基金會的門檻。
而最近兩三天,她不止一次隱晦提過要回京。
可每一次,都被蔣琮禮不動聲色擋了回去。
蔣琮禮放輕腳步走近,上了床,在裴書宜身後叉開腿坐下。
男人大腿內側貼著裴書宜臀部,冇有出聲,手臂從她身體兩側穿過,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掌心貼著她的腰腹交疊收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
裴書宜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她身體被他從後麵整個箍住,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衣料傳來他的體溫和酒氣。
感受到他臉埋進她頸窩,呼吸溫溫熱熱地落在她皮膚上。
裴書宜冇有推開他,繼續和周彤說話。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蔣琮禮全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會議結束,裴書宜摘下耳機。
臥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
才發覺頸邊蔣琮禮呼吸溫溫熱熱的,像是已經睡過去了。
她輕聲叫了一聲:“蔣琮禮。”
冇有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抬手摸了摸他臉頰。
蔣琮禮的睫毛顫了顫,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他冇有鬆開手,隻是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了一點,貼著她的耳廓,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開完了?”
“嗯。”裴書宜偏了偏頭,“先去洗澡。”
蔣琮禮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臉重新埋回她頸窩裡,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不想動。”他說。
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像從喉嚨底翻上來的,含糊不清。
裴書宜沉默了片刻:“那我先去放水。”
她掙開他的手臂,微微側身,蔣琮禮的手一鬆,她便從他懷裡滑出來,站起來,走進浴室放水。
水聲響起來。
她彎腰試了試水溫,回頭看了一眼。
蔣琮禮還坐在床邊,低著頭,額前的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他那樣坐在那裡,肩背微微彎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裴書宜關了水,走出來,站在他麵前:“水放好了,進去吧。”
蔣琮禮抬起頭看著她:“和我一起嗎?”
十分鐘後。
蔣琮禮渾身未著寸縷坐在浴缸裡。
裴書宜擠開沐浴露,掌心搓出細密綿密的泡沫,俯身替他擦拭。
她落在他線條利落的肌理與早已癒合的舊痕上,刻意避開下方蓬勃的輪廓。
浴室恒溫的暖霧緩緩升騰,水汽氤氳。
“蔣琮禮。”
“嗯。”
“我定了明天回京城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