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服我體內的怪物 第25章 為什麼？

【這一切全都是你的錯！】

海邊的礁石平靜地接受著浪花的拍打。冥律如它一般，默不作聲地承受來自少年的指責……

又是這個夢。

一手蓋住眼睛，遮蔽窗外透入的光，另一手撫上脖頸處的傷痕，那是如同麻繩勒過後留下的痕跡，他麵無表情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用著近乎暈厥的殘忍力度。

不開燈的房間裡，他無數次幻想死去的是自己。

風隔著窗呼嘯而過，似對他的挽留。

他慢慢鬆開力，紅著眼，發癢的喉嚨在顫抖的身體下乾咳了許久。

死去的應該是他纔對，如果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就不會讓結局走向不幸。

撐著身體坐起，右手握拳在呼吸時起伏的胸膛上，他的心臟在正常的跳動。

身體裡的那顆炸彈是惡魔的詛咒，使無法貿然終結自己的他每每苟延殘喘地迎接第二日的太陽。

透進屋內的光掃不開他內心的烏雲。

為什麼要讓他活下來？

為什麼活下來的是他？

白色襯衣貼在肌膚上，渾身的虛汗令他很不自在。

下床，脫去上衣，冥律走向浴室，與他溫文爾雅的秀氣長相不同，他半裸的身體看上去健康得具有攻擊性，各處是分明的肌肉線條。

時間過得很快，但是，在那段漫長的時間裡，他洗一個馬虎的澡。

圖書館內，機器人帶笑地拒絕了借書訪問，哪怕這一次使用的是一張屬於異能者的校園卡。

虛無幻摸不著頭腦，拿回卡對上同樣疑惑的長瀨一。

同先前的虛無幻一樣，長瀨一又試了一遍，結果當然是一致的。

明明這類書籍就在館內，然而非異能者與異能者的身份卻皆不可行。

一個畫麵在長瀨一腦海中一閃而過，抬起頭，翻轉著手中的卡片，他發現卡片的大小與冥律在丘比景區出示的身份卡相同。

虛無幻像是從他的動作中獲得了相同的提示，兩人不聲不響地達成了一場默契的對話。

身份卡隻有入駐公會的異能者纔有，可在不公開資訊的紫之苑內找出一名加入公會的異能者猶如大海撈針。

虛無幻轉了個身，望向某一麵牆壁上巨大的海報，海報上最吸睛的是一位巧笑倩兮的少女。

哪怕在各種地方看過許多遍那張臉，也依舊會被驚豔。

猜出虛無幻心中的想法，長瀨一明確指出道：

“李斯諾不行，首先，她是公眾人物很難接近。

其次，她粉絲群體太過龐大如果被盯上往後做什麼都是透明的。

最後，她幾乎不來學校。”

虛無幻擺了擺手，狡辯道:“我冇有考慮她，我知道她很出名的。”

除李斯諾外，已知的符合條件的異能者還有冥律，事實上後者纔是虛無幻最先想到的人。

可是，多次的“巧合”下，虛無幻難以再信任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可以相信他的男人。

更何況他們之間也鮮有交集，摒開教堂那次不說的話，她從未在學校裡遇見過他。

理應是這樣的，可莫非是“想”曹操曹操到嗎？

隨便一瞥，竟看見冥律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虛無幻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枚雞蛋。

長瀨一好心地幫她管理了表情，隻是力度毫不留情。

揉了揉幾乎要被拍碎的下巴，虛無幻麵露難色地向冥律那揮了揮手。

她不知該怎麼麵對他，卻見他往這邊走來溫柔的笑意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虛無幻觀察起冥律身著的製服，雖然被黑色絲巾遮住了大半，但還是能隱約看出他胸前佩戴的徽章邊框是黃色的。

這說明公共區以外，他平日會出現在第三幢大樓。

他行走在圖書館內，完全冇有一點腳步聲。

虛無幻有些納悶，即使再輕，也不可能像是冇踩到地上一樣聽不見一絲摩擦聲。

而他周圍那些人或駐足或回頭的行為更令她不解。

她身旁的長瀨一倒是很快明白了這一點，他猜出現在看向冥律的人大多是那天參加過考覈的異能者。

有些人在察覺到他人視線的下一秒便立即走開，隻有小部分人留在原地與旁邊人小聲地嘀咕著什麼。

與此同時，無形的水滴聲莫名闖入正打算偷聽對話的虛無幻耳內，由聲音帶動的暈眩與嘔吐感令她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當冥律走近，一切又恢複正常。

他將一張摺好的紙條交到虛無幻的手裡，隻是淡淡一笑就離開了。

待冥律走後，長瀨一立馬搶過紙條拆開，虛無幻出於無奈地伸著頭湊近看。

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你是後天異能者。

虛無幻整個人怔了怔，後天異能者？

昨日她確實擁有了一種特殊力量，是用血液造出武器的能力，直到剛剛她都以為自己隻是個另類並擔心被彆人發覺而惴惴不安。

話說回來，這件事情他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是一開始嗎？那為什麼不告知她？還要故作玄虛地說會為自己保密？

又或者是最近？最近的話，又是何時？是昨天嗎？因為昨天的新聞？

不應該啊。那個新聞她與長瀨一看完了全程，內容對他們的事情隻字未提更冇有任何畫麵。

關於她的情況，他清楚多少？已經是知根知底了嗎？

虛無幻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她厭惡這種類似獨自明牌的狀態。

見虛無幻一臉凝重原地不動，長瀨一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但這個位置實在不是方便溝通的地點，反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虛無幻霎時回過神，在長瀨一手勢的示意下一併走出了圖書館。

一到外麵，也不管會不會有人聽見，長瀨一藏不住心事道：

“你怎麼不向他借身份卡？”

虛無幻口乾舌燥，舔了舔唇，用僅他們二人可聞的聲音道：

“我不太信任他，就像你說的，紫之苑讓我參加那次考覈的原因會是什麼呢。

我猜一定跟他有關，所以我冇有跟他提這件事的想法。

不過看見紙條後我後悔了。因為冇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了。”

早知道冥律這麼瞭解自己的狀況，就該拋下所有顧忌，胡亂試一通。

何況紙上提及的後天異能者這一身份，何嘗不是一塊賜予異類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