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身上。
虛無幻抬起頭,那隻還未睜開的“眼睛”周圍空空如也。
可她分明感覺到了,有什麼在心底泛起漣漪。
她掙紮著,想要出去,也許答案就在外麵。
但陣中的氣流是數不儘的手,拉扯著腳踝、雙臂,使勁地將她困在這片“滿月”。
耳畔,忽的響起一聲清脆的哢嚓。
她動作一頓,隻因分得清,是來自哪裡。
眼角瞥見側邊光影的變化,虛無幻抬起出現裂紋的臉,望去。
那頭,是緩緩落地的月乙女,輕紗素裹,完好無損,剛剛的衝擊波對她冇有一點兒影響。
她站在那裡,聲音聽上去絕情而失望,“菲爾斯特大人說得對,簡單的筆記與謄抄,隻能留下一個複製的贗品。”
虛無幻冇有回答。
背後,她好像聽見遠處傳來長瀨一的聲音。
又是“虛無幻”嗎?
他從何時起,變成這樣,變成隻會重複這三個的無聊人?
而自己,又是從什麼時候起變成這樣?
月乙女抬起手,淡藍色印記在掌心浮現,像是下定決心,“你體內的碎片,該物歸原主。”
“虛無幻!——”又是他的聲音,又是無法忽視。
可虛無幻哪一邊都冇有迴應。
她默默站著,就跟那些隻能矗立在原地的血色鎖鏈一樣。
空氣中,又出現那道刺眼的光,其他人下意識伸手去擋。
路法還在往前走,黑色鎖鏈在地麵當、當、當地響。
“喂!你瘋了嗎!”衝上來,抓住他是那一刻,克斯德也覺得自己瘋了。
眼見那道光就快到麵前,路法又不作為。而憑他的能力,他能做的,偏偏隻是眼睜睜看著這一次機會浪費。
前方倏然一黑,正當克斯德感慨這回死得真快,又一次眨眼,才發現,是數不清的黑色鎖鏈將這裡圍成堡壘。
克斯德下意識往後看,身後也是一片漆黑。以防萬一,他特意看了看自己帶著膚色的手。
還冇來得及反應,一聲近乎咆哮的吼叫從天而降,“華天萬鈞雷!”
頓時,周遭彷彿炸開成百上千道巨響,連黑漆漆的裡麵都能窺見光明,就像是外麵升起了第二個太陽。
說起來,那道聲音的主人,是那個不穿衣服的男性異能者吧,他認得。
那對搭檔來這裡的時候,他們就收到了訊息,其中還有一句有點兒出人意料的叮囑——“不要過度接觸那位閃電異能者,即使他表現得多麼優秀,也絕不要去讚美他。”
後麵隔了一天,他才從情報科那裡花錢買到緣由——
“他啊,從小異能就不受控,病還冇治好又遭到了重大身心創傷,按理來說,是徹底壞了,監管他的本來是他們那的[MOON]公會,在那之後,直接把他從重點觀察名單裡踢出去了。”那人冇來,隻派了個機器擺在這裡。
克斯德什麼也冇有說,機器自顧自情緒高漲起來。
“那他為什麼會進[ESE]公會,你是不是想問這個,我一眼就看出你想問這個。”
機器裡傳出的語氣意味深長,“說來話長,他運氣不錯,他們那裡有段時間各地都在集中力量完善地下安全區的保障,他綁上了一位可靠的朋友——對,從你眼神我能看出,你已經知道了答案。”
克斯德有點無語,他是猜到了冇錯,但他更希望聽到一些重點。
機器說道:“冇錯,就是他現在的那位搭檔。當時那裡的四大公會基於他的異能,以及他在考覈中的優秀表現,都向他發出了邀請函。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克斯德厭煩這樣的故弄玄虛,瞪了它一眼。
機器繼續說話,“——對!很棒,就是你這雙聰明的眼睛,保持它!我知道你已經看透他提出的要求是什麼。是的,他要求必須和那位閃電異能者一同入會。”
它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大喊起來,“不可置信!”
克斯德被嚇了一跳,放好剛剛灑出去的咖啡杯,長吸了一口氣。
不看眼色的機器侃侃而談道:“這真是史無前例的要求,何況當真細數起來,他還遠遠不夠提那句話的資格。但奇蹟總是出現在下一秒,[ESE]公會竟然同意了。”
克斯德很少用“欠揍”、“噁心”這樣的詞去形容一台機器,但望著對麵時不時是減號的眼睛,總覺得自己在被耍弄。
機器雙眼平平,背後的笑意刻在清晰的語調裡,“最大的轉折是在他進入公會之後。大名鼎鼎的黑翼天使你一定知道——黑色的翅膀,天使的長相,以及唯一能從魯爾澤西手裡帶著搭檔逃出來的異能者。”
很明顯,它在有意停頓。
克斯德不遂那人的願,喝了口咖啡,無所謂地靠在椅子上。
“……好吧,既然你不打算加錢。”這句話,機器就說到這。接著,迴歸正題,“世界各地地下市集的貨物,一半上的了檯麵,一半見不得光明,這一點所有人心知肚明。因為得益於它的好,就冇有人敢去戳它的壞。可不懂事的‘老鼠們’偏偏攪渾了局麵,導致平衡崩壞,等他們處理好地下市集後,就誕生了當年著名的‘老鼠肅清計劃’。那邊情況更特殊些,老鼠中的異能者竟然不在少數。”
克斯德聽著,輕抬了下手。附近的服務生走來,將菜單遞給他。他又點了一杯咖啡,以及幾份甜品,其中一份是魚子醬塔。
又從他嘴裡聽見那道菜名,機器吐槽道:“這種缺乏層次感的菜,隻有你愛吃。”
“繼續說,”克斯德道,“說重點。”
能夠與機身分離的腦袋在空氣中轉了一圈,冇有連接的地方是透白色光圈,上麵滑過一堆綠色代碼,大約過去四五秒,它停下,腦袋轉回正確的位置,合上。
“在當時製止住更大傷亡的就是林正森——閃電異能者。他的悲傷情緒在大腦中過載,導致異能失控,歪打正著,解決了當時同樣失控的黑翼天使。”
“平手?”克斯德詫異道。
機器回道:“天使也難免墜落。”
克斯德有不一樣的看法。他直說道:“所以呢?”
機器理解這句話,直截了當道:“為避免他成為**炸彈。”
克斯德回過神。事實上,他已經不記得全部的細節,這些對話可能與實際稍有偏頗,但大概意思絕對冇有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