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說服我體內的怪物 第210章 因果程式

那人慢悠悠道：“大約在半個小時前左右，控製中心收到來自埃弗酒店的求救信號，通過定位確定房間號為1101。這間房登記的客人你猜是誰？”

“這種時候也要賣關子的你真該被克裡斯汀扔在某個連眉毛都要染白的地方好好清醒一下。”安德森發泄著不滿，好似新仇舊恨一併清算。他一鼓作氣說完，理智重新迴歸高地，“除了那兩位[ESE]的異能者還能有誰？”

“你太棒了，就是他們。不過在那之後他們就消失了，埃弗酒店已經被裡裡外外搜了三遍，但都冇有找到他們的蹤影。”那人說道，“那大不了就去外麵找找啊，誰不是這樣想的呢，可我們的定位器和他們的身份卡，都在傳達同一個資訊——人就在裡麵，且還活著。”

“空想，你該慶幸現在冇有任何動靜，否則在你說廢話的期間，這裡就該變天了。”安德森說道。

那人嬉笑的臉蛋僵硬了一秒，但又如往常一樣，早早地把情緒收起來，換上笑臉貼上去，“你又喊錯了，是克斯德。”

安德森什麼也冇做，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頭顱穩定地立在脖頸上，隻有眼珠微微向下看去。

克斯德仰著頭，還是迎上笑臉，不過把話題拉回了正題，“按照規定，既然他們還活著，我們必須實行救援活動，何況他們身份特殊，離這裡最近的指揮室還偏偏是我們的‘家’。”

安德森繼續聽著。

克斯德也繼續說道：“這段時間內，幾乎所有儀器都試了一遍，最後竟然是一台老式探測儀起到了效果，那台機器甚至還冇有更新到最近的版本，結果隻有它檢測出能量波動，但怎麼說呢，畢竟是老東西，能指望它什麼，也不知是不是壞了，顯示出了匪夷所思的能量數值。”

聞言，安德森立刻走向彆處。

克斯德一下猜出前者的心思，大步追上去，他說：“這麼想知道，問我不就好了。”

“我優先選擇最快的方式。”安德森甩下一句話，將停下腳步的克斯德留在了身後。

他腳步很快，幾乎是闖進了帳篷裡，雖然事先打了聲招呼，但根本冇給人反應的時間。

一眨眼，他便在眼前，就連剛剛那句“是我，克裡斯·安德森”都彷彿還在耳畔尚未消散。

而他，也跟裡麵的大多數人一樣，差不多微愣了一下。

他無法走上前，過了兩三秒才意識到自己的沉默是多麼的無禮，無論是身為安德森家族的一員，還是身為這支龐大隊伍的其中一員，都該做出合理的反應。

“您好，冥王先生。”他儘可能壓低自己向來強硬的口吻，行禮道，“我是隊伍中擔任副組長的克裡斯·安德森，久仰您的大名，很榮幸能在這……這麼意想不到的日子遇見您。”

座位上，冥王抬眼看他，對方與傳聞中的模樣有些出入，起初還以為是個“完美”遺傳了他父親性格的狂躁小子。

他剛想在心中褒獎伯恩的教子有方，忽的又果斷地認定為他們一定是遺傳了自己的母親。

是的，伯恩那樣的波浪主義者，怎麼可能畫出兩條直線。——他暗自想著。

“這是位出色的孩子。”冥王起身說道，“在這般年幼的年紀就能承擔起這樣重要的角色，那未來一定是無法估量的。”

在克裡斯汀的麵前，他當然也說了這番話，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冥王先生，聽說這一次的任務十分艱钜，我想儘早熟悉相關數據。”安德森挺直脊背道。

冥王點點頭，一邊動作示意其他人將報告交給他，一邊望著他的背影思考他剛剛鞠躬的動作。

不一會兒，他不由勾起唇角，佩服起伯恩。

握著報告，安德森的情緒容易表現在上半張臉，此刻眉頭緊鎖。等默記下重要數據，他冇有發表多餘且累贅的感想，隻打了聲招呼，便靜靜離開。

外麵，克斯德已等候多時，哪怕經過一秒，對他而言也是度日如年。

當他向安德森抱怨起，被恰好經過的克裡斯汀聽個正著，她評價道：“恭喜你，這麼長壽異能者可不多見。”

克斯德一下子啞火，默默退到安德森的身旁。

克裡斯汀開門見山道：“對事情掌握了多少？”

安德森答道：“大致上都掌握了。”

克裡斯汀看了眼克斯德，視線又拉回安德森身上，“包括待會虛無幻會加入支援的事情，他也告訴你了？”

安德森一時愣住，微側過頭睨了克斯德一眼，說道：“是的，我已經知道了。”

克裡斯汀說道：“她會是不錯的學習對象。”

安德森注視著她的眼睛，能看見那雙眼眸投來的另一句話。

他告訴她，“我明白了。”

克裡斯汀冇有久留，再一次走向了彆的地方，她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等她走遠，克斯德纔開口，他莫名其妙地應和著什麼，“是啊，畢竟‘黑翼天使’已經死了。”

安德森避開話鋒，“你也該向菲爾多學習一下。”

“那這個隊伍該多無聊啊？”克斯德笑哈哈道。還冇給安德森接住話茬的機會，他又道，“算算時間，她就快到了。在這之前，我可要好好練練她的名字，本來就夠拗口的，現在更拗口了。”

安德森說：“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會呢！多好記得名字啊，‘克斯德’。”他反駁道。

安德森道：“不，我是說……”

話到一半，被打斷，“嘿，他們來了。”此刻，克斯德正拉長脖子，往遠處看。

安德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像兩簇火苗的鎖鏈，其次是在藍天白雲下格外耀眼的黑色製服，最後纔是那三人各自的長相。當注意到更多的細節，那些人也差不多落地。

“怎麼冇和我們的人一起來？”克斯德似乎知道些什麼。

安德森道：“你問問就知道了。”

“這確實是最快的辦法。”克斯德笑道，他直視著前方走來的三人，冇有笑意的眼眸在路法身上定睛了一刻。

“我們在半路上出了些問題！”出乎意料的，在他們發問之前，虛無幻率先解釋前情況，“冇想到這樣的白天裡也會出現異形，他們不得不中斷任務，執行守則上優先級更高的規定。”

“正常人都該這麼做，反正他們在這裡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克斯德笑著說完。

路法有些不舒服，不僅僅是因為這番話。

茗奇蹟順著什麼聲音往彆處看去，瞧見黑色製服的第一眼，便確定剛剛聽見的中文並非偶然，於是果斷戴好耳機。

克斯德瞥了眼她，腦袋裡還冇來得及有什麼念頭便被身側走過的人影吸引了注意。

他嗅見了一點花香，還有類似隻有寵物身上纔會有的臭味，以及——

克斯德抬起了頭，看向高空，從那飄來的焦味總讓他感到不適。

他想，自己總有一天會發瘋，被這些亂來的氣味逼瘋。

想罷，他收回了視線，目光滑過虛無幻時察覺她也對上方的氣味有些在意，默默盯著她接下來近乎相似的動作。

“虛無幻小姐。”克裡斯汀走來。她身旁跟著兩名隊友，其中一人手裡拿著東西，距離不遠，看得清是一份貼了膜的資料。

他們一來，克斯德就挨在安德森身邊，肩膀貼著肩膀的。

那份資料也很快交到了虛無幻手裡。她冇有戴手套的習慣，才翻了幾頁，指節便徹底泛紅，甚至微微出現有些發紫開裂的跡象。

然而，她是感受不到的。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應該是感受不到的。

A4紙上標註的每一項數據都超出了以往接觸的情況，雖然當時那則緊急通知與半路上的電話已經讓她有了心理防備，可現在還是不免有些心顫。

隻因這樣恐怖的數據彷彿給出了一個清晰的名字——

“菲爾在哪裡？”虛無幻忍不住問道。

“他回去了。”回答她的是克斯德，怕不夠準確，還補充上，“回自己的國家了。”

安德森略感意外，“對”了一聲。

“如果把他召過來呢？”虛無幻問道。

安德森停頓了一秒說：“這應該做不到。”

虛無幻又問：“為什麼？克裡斯汀小姐的異能不是可以……”

克斯德打斷道：“這很難，任何異能都有一定的適用範圍。”

“為什麼要找他？你需要他嗎？他有出現在這裡的必要性嗎？”克裡斯汀加入了對話。

虛無幻看向她，“如果我說‘是’，你會讓他出現在這裡，對嗎？”

克裡斯汀承諾道：“我無法保證時間，但一定可以。”

“他需要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安德森不解道。

克斯德也不明白，他說：“菲爾的異能確實與空間有關，但他隻能消除物體呈現在視覺上的傳達效果。而這裡麵，是從五感上就抓不住一絲痕跡，二者之間沒有聯絡性啊。”

“是的，菲爾的異能對這次任務而言，並不是關鍵要素。”安德森說道。否則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地接受對方已經離開的事實。

“我暫時無法坦白，我隻能說，隻要他出現在這裡，情況一定能改變。”虛無幻道。

路法忍不住接道：“那如果他不來，或者找不來呢？”

“那裡麵的人必死無疑。”虛無幻答道。

聞言，路法立馬上前，一把扯過報告，他越看心裡越冇底——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數據。

上麵呈現的，赫然是大於以往接觸過的數千倍。

克斯德不滿道：“說點大家聽得懂的語言吧，難道就冇有好一點結果嗎？”

聽見的是英文，虛無幻自然用同一種語言回答：“有，就是像‘黑翼天使’一樣回來。”

克斯德不以為意道：“這不是好事，那人可是好端端回來了。”

安德森微喝道：“心臟上被裝了莫名其妙的東西，到底好在哪裡？”

“起碼他活下來了。”克斯德彷彿被戳中了痛點，聲音一下子拔高。

安德森皺了下眉，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隻知在他開口前，被克裡斯汀硬邦邦打斷：

“夠了。安分一點。你們並不是這裡的主角。”

對上她的目光，虛無幻下意識迴避，但一想，又看了回去，“請相信我，我有無法明說的苦衷。我能做的，隻有用自己的信仰，向你們做出保證，隻要他肯出現，情況絕不會比我們設想的更糟糕。”

克裡斯汀剛要答應，忽然發覺本該與虛無幻一同到來的那幾名空間係異能者均未到場。

正在她疑惑之際，克斯德語氣輕蔑道：“你以為這是什麼簡單事嗎？先彆說我們這的空間係異能者人數不夠，就算從彆處借來，一來二去，裡麵的人早連渣都不剩了，到頭來，既欠了人情，又白費了功夫。你與其大費周章地把他拉回來，還不如讓黑翼天使複活呢。”

話音剛落，他忽的大叫一聲，捂著右胳膊嗷嗷倒地。

安德森瞥了克裡斯汀一眼，不敢太過明顯。

虛無幻等人正要去救人，便聽見克裡斯汀語氣淡然地說道：

“彆擔心。他患慢性病已經很久了，過一會兒，他就會好的。”

茗奇蹟好奇道：“她說了什麼？”

路法貼近一步，放輕聲音道：“說讓我們彆擔心。”剛纔那段話，他能翻譯的也隻有這些。

他再次向克裡斯汀看去，她的模樣冇有變化，可這樣幾乎冇有變化的輪廓下卻能勾勒出憤怒的火焰。

風滑過手腕，竟銳利地劃開一道痕跡，他吃疼一聲，抬手輕撫。可眨眼的功夫，手腕下又光潔如初。

刹那，思緒如潮水一般，一層層敲打他顫動的心臟，一時間有些呼吸困難。

一回過神，路法立刻拉下袖口，擺出與剛纔無異的冷靜表情，無聲地站在原地。

突然他就被點到了名字，可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剛剛對話的內容。可這種時候，拿發呆當藉口，又未免太反常。

路法隻好賭上一把，裝模作樣道：“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他提著心，吊著膽，如秒如年似地等虛無幻開口。

虛無幻道：“怎麼會呢？你和他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聽她的口吻是冇覺著不對勁，路法終於鬆了口氣，可很快又緊張起來。他一時半會想不明白，那句話裡的“他”到底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