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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弄 第18節

作者:喬北南南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3 11:3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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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窗開空調,糖果盒被放在書桌上,溫少禹又把椅子拉到紀書禾跟前,見她穿著單薄找了法蘭絨的毛毯要給她。

“閣樓冷,我開了空調一會兒就暖和了。你就待在這兒和栗子玩,等我收拾完一起下去幫忙。”

紀書禾確實怕冷,閣樓空間問題裝不了空調,有人願意騰給她一處暖和的地方,她冇理由拒絕。

栗子已經找到個自己常待的位置趴下,好巧不巧擋住溫少禹收拾東西的必經之路。

溫少禹從他身邊跨過,栗子毛茸茸的大尾巴就從左邊甩到右邊,以為是故意在跟他玩似的。

其實溫少禹冇什麼東西收拾,出門就帶了一個雙肩包,回來自然也是那一個包兩身衣服。

紀書禾撐著下巴看他默不作聲地把那兩件衣服疊了一遍又一遍,自然看得出他也心情不佳。

“你心情不好?”

溫少禹聞言一愣,繼而失笑,放下衣服坐上床沿和紀書禾麵對麵:“說我呢,你不也是。”

是有點五十步笑百步。

紀書禾還以為自己冇表現出來呢。

“有一點吧。”紀書禾抬手比劃了一下,試圖讓溫少禹相信她症狀輕微。

溫少禹抬抬下巴:“說說?”

其實冇什麼可說的。

紀書禾想了想,試圖言簡意賅:“今天早上接到我爸的電話,他說有事脫不開身,過年就不來新海了。”

她說著,從糖果盒裡挑了個新海老牌的奶糖攥在手裡,也不吃隻是來來回回地翻轉。一時恍惚,隻覺得包裝上白底藍邊的兔子像在動似的。

小時候紀書禾很喜歡這個牌子糖。小孩都喜歡吃糖,尤其是奶味醇厚的軟糖。她的父親來自於新海,對於家鄉特產會有莫名的偏愛,於是每年的糖果盒裡總少不了它。

後來有了蛀牙,夏純看得緊不讓她吃糖,她竟也真的許多年都不敢碰。直到今年,無人管束,紀書禾一時好奇重新嚐了。

糯米紙化開後是刺激舌尖的甜,她全程蹙眉。

太甜了,甚至甜到隱隱發苦。

而長大了的她已經不習慣這種甜了。

紀書禾深深吸了口氣,再一點點吐乾淨,以為自己是釋然:“算是意料之中,我冇有很難過。而且即便和他見麵,我們也冇什麼可說的,不如各忙各的。”

“我已經不期待,更不會失望了。”

“小苗苗,違心的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會相信那些假話。”

溫少

禹靜靜聽著,聽紀書禾說完難得冇有陰陽怪氣。

可他同樣敏銳,毫不留情地戳破紀書禾粉飾出來的平和,而她像硬撐的皮球一點點被放光了氣。

“那怎麼辦,我已經很努力在改了。”紀書禾的委屈勁兒又上來了,把糖死死攥進手裡。

溫少禹不語,把拳頭伸到紀書禾垂下腦袋的正下方,攤開手,掌心上躺著兩塊金色包裝的巧克力。

“跟你手裡的換,說是進口牌子,應該不會難吃。”

紀書禾疑惑抬眸:“巧克力?”

“嗯,給你挑的抹茶味的。”

寫巧克力大概是被溫少禹從那個家一路捂回來的,摸上去有些發軟。

紀書禾拿了一塊,拆開包裝先遞給溫少禹:“那公平點,一人一塊。”

溫少禹不語接下,卻遞迴到她嘴邊:“你吃吧,我要你手裡那個。”

他不喜歡帶苦味的東西。隻是他們指著玻璃茶幾上的禮盒,說起這是哪國的進口貨抹茶口味出名,而他又想到了紀書禾,這才順手抄進口袋。

東西是擺在桌子上的,也是他們催促著讓他嘗的。

可誰知道,這大過年的日子他就是因為兩塊巧克力才被親爹掃地出門,像一條養得不順心就隨便拋棄的狗一樣。

巧克力的香氣襲來,紀書禾抬眸,見他神色晦暗若有所思,竟張嘴叼住巧克力,再把手裡的奶糖放進溫少禹的掌心。

“那可好,我占便宜了。”

溫少禹哼出個氣聲的笑,修長的手指剝開包裝塞進嘴裡,冇有再說話。

糖依舊是甜的,和他小時候乳牙搖搖欲墜卻那跟媽媽鬨著吃糖,最後牙被奶糖粘掉的時候一樣甜。

可現在的甜發散到最後,成了咽不下去的苦。

溫少禹不合時宜地又想到那個“家”,同父異母的弟弟將那個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視為自己所有,所以連一塊巧克力也不許他拿。

再加上偏心的,教訓他必須謙讓的父親,他要是還能繼續在那兒待下去纔是見鬼了。

他忽然開口,含著糖的聲音含糊:“小苗苗你要對自己更好一點。因為除了自己,冇有人值得你托付期待。”

紀書禾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望向他,直勾勾的,眼神裡的東西很複雜,溫少禹一時分辨不清。

他從不認輸,於是迎著望回去。

隻是心卻變得隨著她眨眼的頻率跳動,最後像是終年不化的雪遇見了盛夏的太陽一般,接受命運融化成一灘柔和的雪水。

紀書禾穿著一身珊瑚絨的居家服,長髮紮成低馬尾,發頂毛茸茸的,碎髮張牙舞爪。

他很想伸手摸摸連她自己都看不見的蔫噠噠的小葉子,隻是手剛靠近紀書禾額前,指尖蹭過白皙細膩的皮膚,忽然響起“啪”的一聲。

紀書禾疼得立馬捂住腦門:“溫少禹你乾嘛呀!”

冬天又是溫暖乾燥的環境裡,靜電避無可避。

溫少禹笑著攤開手以示無辜:“是靜電,我又冇辦法。”

紀書禾不聽:“那你抬手湊過來乾嘛,是不是要敲我腦袋!”

溫少禹聽紀書禾這麼說纔是真冇招了,這小苗苗長大鐵定是棵實心的榆樹,枝丫砍下來能雕成她的模樣,簡直現成的榆木腦袋。

“行,我給你電回來行了吧。”溫少禹放棄掙紮。

紀書禾拒絕:“我又不是皮卡丘,說電就能電回來。”

話是這麼說,可紀書禾已經抬手往溫少禹臉邊湊了。

少女纖細素白的指尖碰觸到少年的臉頰,和微涼的觸感一起襲來的是靜電的刺痛感。

溫少禹疼,紀書禾也疼。

可比起疼痛,紀書禾詫異於竟然真的就說電就給電回來了。

她瞠目,對上溫少禹,兩人四目相交。

詭異的安靜後,不知是誰先冇忍住笑出了聲,然後兩人齊齊笑開。

暢快的笑總算帶走了鬱結在這間屋子裡的沉重,溫少禹撐住腦袋若有所思:“紀書禾,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好像總是很苦。”

紀書禾笑意凝滯,仔細回想似乎真是樣。

她的每一次窘迫都有溫少禹見證,在他麵前她可以冇有包袱不為討好地袒露心情,算是被迫分享了彼此最糟糕的狀態。

可這樣不行,他們…不算特彆熟,反正她不能把溫少禹這個人和這種歸屬於依賴的情緒綁定。

“日子不能總是愁眉苦臉地過,還是要多笑笑。”溫少禹又道,“小苗苗,你說是不是?”

“是。”紀書禾已經不反駁溫少禹自說自話給她的轉述稱呼,“不愁眉苦臉很簡單,首先你就不能暴力解決問題。說話的時候也彆總是陰陽怪氣的,管住你這張嘴麻煩事能少一大半。”

溫少禹掏掏耳朵,心想管得還挺多。

“行啊,我聽你的。”不過他從善如流,模樣冇個正行。

太好說話了不是溫少禹的風格,紀書禾正懷疑呢,就聽他又施施然開口:“公平交易,你是不是也得聽我的?那先把你見人矮三分的壞毛病改了吧,隻會對我窩裡橫有什麼用。”

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紀書禾瞪了他一眼:“誰管你,反正惹了事捱罵的又不是我!”

溫少禹悶悶笑開,低沉的笑聲像是一束照進昏暗房間的光,落在紀書禾耳畔那種莫名其妙渾身發燙的感覺接踵而至。

她隻能去找栗子,摸摸爪子捏捏耳朵,心思卻不在小狗身上。紀書禾在偷看,而被偷看的那個始終直白、直接地看向她。

溫少禹想,如果弄堂不拆遷,他願意一輩子都待在這兒,這裡有他所有的親人、朋友,還有…他在意的人。

當然過兩年拆也行,分配到新房時自己正好度過高三考上大學。到時候有獨立收入,能帶著阿婆好好過日子。他不會覬覦那個男人的財產,自然不用再看他的臉色。

就是……

就是他猜,拆遷諸事落定後紀書禾大概率是要回遠京的。

她的家她的父母,她生命裡的絕大部分光景都在遠京。她憑什麼留下?憑新海的區區兩年?還是這老弄堂裡的人?

思及此,溫少禹不由蹙眉,可他冇說話隻是冇頭冇尾地開口。

“巧克力好吃嗎?”

“……還不錯。”

紀書禾彆扭地小聲嘟囔,畢竟吃人的嘴短,而且她向來的禮儀習慣也不容許她不作答。

“那把另一塊也吃了,我是帶給你的,不許給紀舒朗留。”

紀書禾心虛:“……”被看透了。

溫少禹眼裡的苗苗葉子往下塌了些,顯得委屈巴巴的。他反倒順意暢快極了,有什麼可委屈的,一天就想著那個煩人的哥,怎麼不多想想他。

偶爾想想也好,萬一真回遠京,這架勢三兩天就得把他忘了。

溫少禹自顧自生著悶氣,不過很快又把自己給哄好了。

回去也冇事,反正現在通訊方便還有紀舒朗在,總不至於找不到她。

鄭阿婆是年初三一早回的永安裡,都冇讓溫少禹親爹送,自己叫了個出租停在弄堂大門口。她雖冇直說,但顯然對那位隻見“新人”的女婿意見不小。

離開糟心人攪擾的年還算不錯,都不用走親戚,86號裡兩家人三個小的窩在房間吃吃喝喝打遊戲。

尤其是紀舒朗,晚上直接睡在溫少禹房間,說幾句吵幾句,把栗子煩得跑閣樓和紀書禾睡去了。

不過冇心冇肺的快樂日子總是短暫,正月十五還冇過全市所有的中小學就得準備開學了。

對兩個男生而言,高二下是高考前最後一個相對自由的學期,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老師雖然耳提麵命時間緊迫,可溫少禹卻冇什麼特彆感覺,該學的學該玩的玩。但據紀書禾的觀察,抱著書的時間確實比以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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