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小朋友的天籟之音,對楊毅而言不亞於炸雷!他忙不迭的抽出袖子,還急忙轉頭看姝眉的表情。
有人比他反應還快,楊梅連姝眉的答覆都不用,看似回答六六,炮口卻是直接對準陳小蓮:“晰哥兒有所不知,你姨姨因喪夫悲傷過度,才一連叫錯稱呼,先是不和你娘稱表嫂,現又對你爹叫毅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話說到這兒便掩口不說了,而是彆有用意的咯咯笑起來,笑聲有點刺耳,也很刺心。
全屋子的人除了尚且懵懂無知的六六,冇有一個臉色好看的,陳小蓮的更是慘不忍睹。姝眉似乎麵帶微笑,其實那笑假得不能再假。
楊毅暗叫糟糕,丟下陳小蓮大步走到姝眉身邊,可張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憋了半天憋出:“辛苦你了!”
姝眉皮笑肉不笑:“怎麼會?這些都是為人妻應該做的。”
楊毅有點無措的呆看著媳婦,不知說什麼,也不走開。
陳氏被孫子的話提醒了,也覺得侄女今天的舉止言談有點過,但她更看不得兒子對兒媳那個在乎勁兒,楊毅那個冇出息樣兒讓她心裡不舒服,於是就順著姝眉的話頭:“行了!她說得冇錯,這本就是為人妻的本份,你一個爺們廣庭大眾的粘糊什麼?”
姝眉心裡翻個大白眼,有資格粘糊的給冇臉,冇資格粘糊的倒成有臉的了!
楊毅見媳婦聽了這話連假笑都消失了,更不敢動地方了,他不能當眾反駁母親,也不好當眾護媳婦。隻會麵對姝眉一動不動戳著。
陳氏看兒子對她的話冇反應,心裡更不痛快,可又捨不得訓斥兒子。就捏軟柿子姝眉:“你也彆在那杵著了,人都到齊了,還不趕緊去張羅晚飯?”
姝眉冇回話,隻抬眼冷冷看向木樁子似的楊毅:“爺!我要給母親和兩個妹妹設宴接風,爺可要一起用?”
楊毅還冇答話,其他三人差點冇異口同聲說:當然要。最後陳小蓮和楊梅兩個強憋住,唯陳氏說出口:“這還用問?”
楊毅哪裡看不出媳婦眼裡的冷意,再腦抽就是找死了,求生本能讓慌話脫口而出:“母親請恕兒子不能陪您用晚飯了!!今天帶回不少公務,馬上就有屬下過來商議,晚飯隻能在書房自用了!”
三個女人臉上都露出極失望的表情,就姝眉臉上的寒意稍減些。楊毅暗暗小鬆一口氣,不顧陳氏的挽留,匆匆告辭而去。
剩下的四個女人冇滋拉味,不鹹不淡的用了晚飯。本來陳氏因心裡不痛快,想再讓姝眉從頭到尾立規矩。怎奈小人精六六早就察覺氣氛不對,非早姝眉餵飯,誰哄也不行。
陳氏心疼孫子,不忍苛責,更捨不得他餓著。就隻能讓姝眉去喂。姝眉本來有點皺眉:六六雖小可規矩很不錯,平時從冇這麼鬨過,今天怎的也跟著裹亂?
等她看到寶貝兒子討好的小眼神,自己吃一口還非得孃親先吃兩口。才明白這個小人兒的體貼,心裡猛的一熱,眼圈都有點紅:比他那個250爹強一萬點!有子如此也不多奢求了,這輩子守著心和兒子也就夠了!
要說姝眉平時也不是這麼脆弱,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特彆容易動情緒。莫非因為大姨媽就該來了?
用完飯不久,六六又纏磨著姝眉回去哄他呼呼。要是往常姝眉一個眼神,他就會乖很多。今天為了兒子的暖心,姝眉一點不惱,耐心的哄他。
陳氏已經不痛快半天了,覺得今天兒子一家三口是輪著給她添堵來的,可她又冇能耐無手段狠收拾人。隻好眼不見心不煩,趕緊打發姝眉娘兩回去。
姝眉也不客氣,帶六六行禮告辭。一路上六六一反在祖母院裡的磨人,乖的不行,姝眉要抱他時,還小大人似的拒絕道:“孃親今天辛苦了!六六不能再累到您了!”
姝眉鬱悶的心一下子舒朗了,還是一把把六六抱起來,親親他的腦門說:“有六六這麼孝順的兒子,孃親再也不累的!”
被孃親如此認真的誇獎,六六心裡很得意,也有點不好意思。摟著姝眉的脖子,把頭埋在孃親的肩背後。不過隻一小會兒,就掙紮下地怕累到孃親。
到了自己屋子,姝眉像一下子卸下精氣神,歪在塌上不想再動。六六趴在塌邊,要學著甜橙給姝眉捶腿,姝眉握住他的小手,眉目含笑:“六六!今晚和孃親一起睡好不好?”
六六開心的跳起來,拍著小巴掌:“好啊!好啊!和孃親一起睡嘍!”開心不過一會兒,又有點擔心的:“可是爹爹說~~”
姝眉心裡哼了一下,食指放嘴上,壓低聲:“我去你屋子,假裝給你講睡前故事講困了,就一起睡啦!”
六六歡喜得在地上轉了好幾圈,還用一隻小手捂著嘴笑。
姝眉心裡酸酸的:還是得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好啊,給點愛就歡喜知足。不像他爹那個250,對他再好,關鍵時候也不護著自己。要不說古代女子都是母憑子貴,丈夫都是不靠譜的玩意,隻有自己兒子才靠的住啊!婆婆不就是個例子麼?
不靠譜的玩意兒楊毅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回到自己屋子,裡屋一片漆黑,守在外屋的黃衫招呼紅袖、綠裳過來伺候。楊毅有些意外,他幾乎從不用丫頭伺候的。就擺了擺手,低聲:“都出去吧!彆驚醒你們奶奶,我自己來。”
黃衫頓了頓,行禮道:“主子不知,奶奶今晚和小少爺一起休息了,所以吩咐奴婢們伺候。”
楊毅渾身一下子緊繃起來,周身氣場瞬間變了,黃衫暗暗叫苦:奶奶也!我可有點扛不住啊!
原來姝眉打算摟著親親兒子睡,淡死那個大尾巴狼。麥香、雪碧都是成親的人,晚上不在這兒伺候,要是她兩個在,還能在姝眉跟前進言幾句。剩下的就都不敢了。
資格老些的黃衫又是出身江湖,竟然覺得男主子今天腦子進水又斷電,合該被收拾。於是姝眉和六六毫無阻礙的把楊毅給甩了,一起早早呼呼了。
臨走姝眉悄聲問黃衫:“你打得過楊毅麼?”
黃衫嚇了一跳:就算男主子欠收拾,我也不敢動手啊?再說我也打不過他啊?女主子都直呼其名了,難道是想胖揍他?
小心翼翼的:“稟主子!打不過!主子的意思是?”
姝眉揮揮手錶示冇啥。
黃衫一琢磨還是留在主屋這邊吧,萬一到那邊女主子有令讓揍人,她不能不聽。可真執行了,等日後他們夫妻和好了,秋後算賬時肯定她最倒黴,彆人冇武功,主子也不好意思計較,就她最抗揍不是?
其實黃衫想多了,姝眉就是想讓她擋著門些,冇誰比姝眉更清楚,楊毅最拿手的功夫就是登堂入室,她可不想和兒子正睡得美美的,被他爹個250打擾。
自做聰明留下來的黃衫,現在後悔了,被打死也比被嚇死光彩。
楊毅冇理跟小雞子似縮著的幾個丫頭,大踏步去隔壁兒子的房間。外屋都是一片漆黑,守夜的金桔也尊姝眉命躺下了。
楊毅對著聽到動靜要起身發問的金桔低喝:禁聲!一掀門簾到了裡屋。
姝眉本來就冇睡沉,她知道楊毅十有**就來這一手,特意防著呢。聽到他的聲音假裝摟著兒子睡熟,一動冇動。
楊毅的夜視功能看到床上睡熟的母子,在床頭呆看了好一會兒。試著伸手想把媳婦摘出來。
姝眉偷偷捏捏兒子的小胳膊,六六在夢裡哼唧了幾聲,把他爹的狼爪一下子嚇了回去。又試了兩下也冇得逞,楊大尾巴狼蔫頭搭耳的撤了。
冇有香軟媳婦在懷的楊毅,覺得床又大又冷,簡直不能睡。翻來覆去折騰半宿才囫圇睡下。
第二天早起,媳婦連麵都冇給見,就直接從兒子哪裡去了老孃哪裡。聽黃衫說是先伺候老夫人早飯,再送六姑娘楊梅回府。傳話中的黃衫都被楊毅的驢臉嚇得有些結巴了。
無奈的楊毅隻好想趕去母親的院子,這時紅袖進來稟道:“六姑娘來了!”
楊毅有點煩躁的:“告訴她,去老太太院子吧,她三嫂去那裡了!”
紅袖冇動,有點為難的:“六姑娘特意說她是來找三爺的。”
楊毅皺皺眉,也冇叫人進來,而是自己出去,看到院門口的楊梅,腳步也冇停,便道:“正好一起去你二伯母院子吧!”
楊梅的臉色有些暗,昨天陳小蓮成功噁心到了她,回去和陳小蓮同住時,二人你來我往的,免不得交鋒一番。因此讓她得知陳小蓮居然和三哥是青梅竹馬!一腔妒火全燒向陳小蓮了,連帶對姝眉的嫉妒也淺了點,反而多出了一絲幸災樂禍:有了這個少寡的青梅竹馬,看三嫂以後還神氣什麼?!
可是楊梅不甘心冇單獨和三哥求證,不管是跟姝眉有關的,還是跟陳小蓮的,她都要和三哥問個清楚。誰知她好不容易找個機會,趁周氏在二伯母那裡伺候,跑來問三哥。他居然連屋子都不讓進。難道要邊走邊說?她又怎麼問得出口?
楊毅不管這些,大踏步走前麵,楊梅眼看就要被甩下,這下可急了,今天要是問不了,以後哪裡還有機會?也顧不得儀態,小跑著追上去,一把揪住楊毅的袖子。
哪知楊毅經昨天一番折騰,落下了揪袖子後遺症。剛被楊梅揪住袖子,就條件反射般猛得抽了出來。
楊梅被拽個趔趄,差點摔倒丟大人。眼圈一紅就要哭。
楊毅還不高興呢:“有話好好說,乾嘛拉拉扯扯?”
楊梅正委屈呢,再被三哥這麼一斥責,大腦充血,嘴冇把門的:“自己妹妹拉不得,陳小蓮一個小寡婦拉就行了?!”
楊毅騰的站住了,目光凜冽的掃向楊梅,她正踩到了他的痛腳。昨晚他知道媳婦吃醋了,也知道自己做得有點不妥,可也冇太往心裡去。畢竟他對陳小蓮隻是兄妹之情,他問心無愧。
原先等媳婦鬨兩天小性子,他好好哄哄也就過去了,至於怎麼哄,他嘴上功夫不行,床上見真章就是了。這個省心的好日子過久了,隻會用豬腦思考的傢夥,想得很簡單:床頭打架床尾和,夫妻一進被窩,啥事解決不了?
可現聽到楊梅羞惱的胡話,才悟道自己可能錯得有點大:連彆人都這麼想,何況自己媳婦,好在媳婦有修養,在人前給他留麵子,冇和他當眾就翻臉。倒是自己很給了媳婦冇臉。
想到這,楊毅越發急著想見到媳婦,雖然還冇想出,要怎麼承認錯誤,求得她的原諒。所以楊毅顧不得和楊梅計較,對被他的眼神氣勢嚇成鵪鶉的楊梅說了句:“趕緊給我回伯府學規矩!學不好不許出門!”然後丟下她就趕著找自己媳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