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請神:丙午紀事 > 第4章

請神:丙午紀事 第4章

作者:陳平安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7 07:26:53

第4章 殘 痕------------------------------------------,喘息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感覺那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平複了一些。地下通道裡汙濁的空氣和“紅煞”的壓迫感,依舊殘留在肺葉和神經末梢,帶來陣陣眩暈和噁心。,擰開蓋子,灌了幾口涼水。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水壺裡的水是出門前灌的,此刻也隻剩下小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這裡是紡織廠主廠房背麵的空地,緊挨著早已乾涸的護城河故道。荒草有半人多高,在夜風裡瑟瑟抖動,像無數竊竊私語的鬼影。不遠處,就是那座巨大的、如同水泥巨獸般的廠房,黑黢黢的視窗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眶,冷漠地俯視著這片荒蕪。,勉強勾勒出廢墟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塵土、鐵鏽和植物**的混合氣味,但之前在地下聞到的那股甜腥氣,在這裡已經淡不可聞,似乎被地麵相對“乾淨”的氣場稀釋、隔絕了。。至少,那口棺材裡的東西,其直接影響範圍,暫時還被侷限在地下那片特定的區域。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六十年的封鎮一旦開始鬆動,煞氣的外溢和影響範圍的擴大,隻是時間問題。。,是找到廠區的老檔案室,或者任何可能留存當年記錄的地方。光靠地下那口棺材、一件血衣、一張照片和一枚徽章,線索太少,也太模糊。他需要文字記錄,需要當年的檔案,需要瞭解劉巧珍“失足墜落”事件的官方說法(哪怕是掩蓋過的),需要知道當年廠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是誰,用什麼方法,將她封進了那口特製的柏木棺。,老紡織廠的辦公樓,應該在主廠房的西側。那裡或許會有收穫。,將工具包背好,辨明方向,貓著腰,無聲而迅速地朝著西側摸去。他的腳步很輕,落地時特意避開碎石和枯枝,儘量不發出聲音。多年的木匠生涯和行走江湖的經驗,讓他即便在體力消耗巨大的情況下,也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惕和隱蔽性。,前麵出現了一排低矮的、紅磚砌成的平房。窗戶大多破損,門也歪斜著。這裡以前像是倉庫或者輔助車間。陳建國冇有停留,繼續向西。,一棟三層的小樓出現在視野裡。樓體也是紅磚結構,但比旁邊的平房要規整許多,牆麵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在月光下像一張巨大的、乾枯的血管網。樓門口的水泥台階已經開裂,門廳上方,一個鏽蝕得隻剩下鐵架子的廠徽,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呻吟。,老辦公樓。。正門的玻璃門雖然破碎,但框架還在,進去目標太大。他繞到小樓側麵,找到一扇虛掩著的、佈滿灰塵的窗戶。他用斧柄輕輕撥開卡住的插銷,推開窗戶,一股陳年的灰塵和紙張黴爛的氣味撲麵而來。,裡麵冇有任何動靜。他雙手撐住窗台,敏捷地翻了進去。

裡麵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軟綿綿的。兩邊是緊閉的房門,門牌大多脫落或字跡模糊。月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陳建國適應了一下黑暗,從工具包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用電池的LED頭燈戴在頭上。這是現代工具,比火機耐用方便得多。昏白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前方。

他冇有在一樓停留,按照一般廠區辦公樓的佈局,檔案室或者重要的資料室,更可能在二樓或者頂樓。他沿著佈滿灰塵的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上走。木質的樓梯踏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在死寂的樓裡格外刺耳。

二樓的情況和一樓差不多,走廊兩側大多是普通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麵桌椅歪倒,檔案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鳥糞。

陳建國耐著性子,一間一間地看過去。他在尋找標有“檔案室”、“資料室”、“文印室”或者“廠辦”字樣的房間。

終於,在二樓走廊的儘頭,他看到了兩扇對開的、厚重的木門。門上方的木牌,儘管佈滿灰塵,但還能依稀辨認出“檔案資料室”幾個褪色的紅字。

就是這兒了!

陳建國心中一喜,上前推門。門從裡麵鎖著,是那種老式的彈子鎖。他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鐵絲——木匠有時候也需要對付一些不聽話的鎖具——伸進鎖孔,輕輕撥弄了幾下。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推開門,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灰塵、黴菌、陳舊紙張和淡淡鼠尿味的渾濁空氣湧了出來。頭燈的光束照進去,照亮了一個大約四五十平米的空間。

房間裡靠牆立著一排排高大的、厚重的木質檔案櫃,櫃門上鑲嵌著毛玻璃,玻璃後麵是模糊的檔案陰影。房間中央是幾張拚接起來的長條桌,桌上同樣堆滿了散落的檔案和卷宗。地上也到處是散落的紙張,有些已經被老鼠啃咬成了碎片,或被漏雨浸濕,黏連在一起,一碰就碎。

時間緊迫,陳建國冇有細看那些散落的檔案,直接走向檔案櫃。櫃門大多冇有上鎖,他拉開最近的一個。裡麵是一摞摞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檔案,按照年份和部門分類。他快速翻閱著標簽。

“1975-1980,生產科季度報表。”

“1981-1985,後勤采購清單。”

“1986-1990,人事調動記錄……”

他要找的是更早的,六十年代,尤其是1966年,丙午年前後的檔案。

他一個櫃子一個櫃子地找過去。灰塵在光束中狂舞,嗆得他連連低咳。終於,在最裡麵一個角落的檔案櫃裡,他找到了標著“1960-1969”的檔案卷宗。

他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大摞沉重的檔案袋抱出來,放在旁邊一張相對乾淨些的桌子上。牛皮紙袋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變得脆弱發黃,輕輕一碰就可能碎裂。

他戴上隨身帶的勞保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最上麵的幾個袋子。裡麵大多是些生產記錄、會議紀要、學習檔案,充斥著那個年代特有的標語和行文風格。

他冇有氣餒,繼續往下翻找。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下弦月慢慢向西天滑落,夜色愈發深沉。

就在他快要翻到底部時,一個用細繩捆紮得格外整齊、封皮上冇有任何標簽的牛皮紙袋,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袋子放在最底下,被其他檔案壓著,而且袋口用紅色的火漆封著,火漆上似乎還壓過一個印記,隻是年代太久,印記已經模糊不清。

陳建國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個袋子。手感比其他的都要沉。他輕輕掂了掂,裡麵似乎不完全是紙張,還有彆的硬物。

他用小刀,極其小心地割開細繩,然後輕輕挑開那早已失去粘性的火漆封口。

袋子裡麵,是幾份釘在一起的報告紙,以及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裹。

他先拿起那份報告。紙張同樣泛黃髮脆,上麵的字是藍色的複寫紙痕跡,有些已經模糊。報告標題是:《關於我廠職工劉巧珍同誌意外死亡事件的調查及善後處理情況報告》。

落款時間是:1966年8月20日。距離中元節(七月十五)過去了五天。

陳建國精神一振,屏住呼吸,湊近頭燈,仔細閱讀起來。

報告的內容,和他記憶中的“官方說法”大同小異:劉巧珍同誌,因排練廠慶節目勞累過度,於1966年8月15日(農曆七月十五)晚,在廠區巡查時,不幸於鍋爐房在建工地失足墜落,經搶救無效死亡。廠領導高度重視,定性為工傷,給予其家屬撫卹,並號召全廠職工學習劉巧珍同誌的敬業精神雲雲。

通篇都是套話,對具體細節,尤其是死亡現場的描述,語焉不詳。

但陳建國的目光,被報告末尾的“調查組成員”名單吸引住了。

組長:王援朝(廠革委會副主任)

副組長:周明(廠保衛科乾事)

組員:李國強(車間主任)、張秀芬(女工代表)……

周明!果然是周明!他不僅是廠裡的保衛科乾事,還是劉巧珍死亡事件的調查組副組長!

陳建國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繼續翻看報告後麵附著的“證人詢問筆錄”的摘要。被詢問的人包括當晚和劉巧珍一起排練的工友、鍋爐房附近的夜班工人、以及最早發現屍體的兩個青年工人。

筆錄摘要也很簡略,大多是說冇看到異常,隻聽到一聲響,才發現人掉下來了。但陳建國注意到,在詢問那兩個最早發現屍體的青年工人(一個叫趙衛東,一個叫錢躍進)時,記錄上有一句被塗改過的話,但塗改得不徹底,還能隱約看出原來的字跡:

“……發現劉巧珍同誌俯臥於一堆建材旁,身著日常工裝,頸部有勒痕,手中似攥有紅色織物……經覈實,應為墜落時意外刮擦所致……”

陳建國的瞳孔驟然收縮!

日常工裝?不是演出服?頸部有勒痕?手中攥有紅色織物?

這和他之前的記憶,以及“紅煞”形成的條件(紅衣、枉死、極陰時地),出現了出入!如果劉巧珍死時穿的是普通工裝,那棺材蓋上那件帶血的、類似演出服的工裝又是怎麼回事?那勒痕和紅色織物呢?報告裡用“意外刮擦”輕描淡寫地帶過,但結合“頸部”這個位置,怎麼看都不像意外!

還有,最早發現屍體的地點是“一堆建材旁”,而並非直接就在煙囪底下。這中間是否有移動?

疑點太多了!這份所謂的調查報告,更像是一份為了快速定案、平息事端而精心炮製的、掩蓋了關鍵事實的官方檔案!

陳建國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六十年前那晚,在紡織廠鍋爐房附近,發生的絕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失足墜落”!

他強壓著心頭的震動,放下報告,拿起了那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裹。

油紙包得很仔細,裡麵似乎是個硬皮筆記本。他拆開油紙,果然,是一本深藍色封麵的工作筆記本,封麵上印著“工作筆記”四個字,下麵有一行鋼筆字,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周明 1966-1967”。

是周明的私人工作筆記!

陳建國的手有些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筆記本。

筆記本的前麵部分,記錄的大多是些保衛科的日常工作,巡邏安排,學習心得之類。但從1966年8月15日前後開始,記錄的內容變得密集而……混亂。

8月14日,晴。 廠裡文藝隊最後彩排,巧珍唱得真好。王副主任誇了她,還說要推薦她去市文工團。晚上她好像有心事,排練完一個人走了。

8月15日,陰。 中元節。廠裡不讓搞迷信,但老人都說今晚彆亂跑。晚上我值班,巡到鍋爐房那邊,好像聽見有人哭?過去看又冇了。可能是野貓。後半夜,趙衛東和錢躍進那兩個小子慌慌張張跑來,說出事了!

8月16日,雨。 巧珍……冇了。在鍋爐房下麵發現的。樣子……很不好看。 王副主任親自抓,成立調查組,讓我當副組長。現場有些東西……不對勁。 我問了趙和錢,他倆說話吞吞吐吐。

8月17日,陰。 找趙衛東單獨談話。他嚇壞了,說看見巧珍時,她手裡死死抓著一截紅頭繩,眼睛瞪著,脖子上……有印子。他們想掰開她的手,掰不開。後來王副主任帶人來了,把東西拿走了,警告他們不許亂說。那件帶血的戲服(彙演穿的)是從她更衣櫃裡找到的,王副主任讓放在遺體邊上,一起送走的。

8月18日。 王副主任定了調子,失足墜落。讓我按這個寫報告。我……我寫了。但心裡不踏實。 我偷偷留了那截紅頭繩,還有……從巧珍指甲縫裡,找到一點黑色的線頭,不像廠裡工裝或戲服上的料子。

8月20日。 報告交了。巧珍家裡人來鬨了一場,被安撫下去了。王副主任私下找我,說我表現好,以後有前途。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去找一樣東西……

筆記在這裡,出現了大段的、淩亂的塗劃,彷彿書寫者內心極度掙紮。之後幾頁被撕掉了。

再往後翻,時間跳到了1966年9月。

9月3日。 東西找到了,在鍋爐房老地基下麵,一個埋得很深的罈子。裡麵是些看不懂的舊符紙和一本破書。王副主任很重視,拿走了。他告訴我,巧珍的事還冇完,她的屍體不能按常理下葬,得用特殊的方法處理,不然廠子要出事。他認識“懂行”的人。

9月15日。 棺材運來了,黑色的柏木棺,還有那些符。來人很怪,不說話,隻做事。就在鍋爐房下麵,原來挖出罈子的地方附近,起了個簡單的法事,把巧珍……封進去了。我全程在旁邊看著,那棺材蓋上刻的字,和那本書上的一些圖案很像…… 王副主任讓我守口如瓶。

9月20日。 廠裡陸續有怪事。王副主任說,是暫時的,等“局”穩了就好。他讓我把之前收集的,巧珍的戲服(那件帶血的)、頭繩,還有一點她的頭髮,封進一個鐵盒,埋在棺材正上方。說這是“錨”,也是“餌”。

9月25日。 我病了,發燒,說胡話。總夢見巧珍看著我哭,脖子上一圈紅痕。王副主任來看我,給了我一張符,讓我貼身戴著。還說我幫了大忙,以後會照應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冷。

筆記到這裡,後麵的內容又開始變得零散,大多是些日常瑣事,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越來越濃的驚惶和不安。提到“王副主任”的次數越來越少,語氣也越來越複雜。

最後一條有實質內容的記錄,是在1967年初:

1月10日,大雪。 趙衛東掉進冷卻池,冇救過來。他們說他是自己滑倒的。錢躍進前幾天就辭職回老家了,聽說走的時候瘋瘋癲癲的。下一個……會是我嗎? 王副主任調去市裡了,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也冇說。我把那本從罈子裡找到的破書,偷偷抄了一些關鍵的東西下來。原書被他拿走了。我把抄錄的東西,和那截紅頭繩、黑線頭,還有一點墳頭土(從埋棺材的地方取的),藏起來了。藏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如果我出了事,後來有人看到這個筆記本,或許……能知道真相。巧珍,我對不起你……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麵全是空白頁。

陳建國合上筆記本,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周明記錄下的這些支離破碎卻觸目驚心的內容,他依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寒意,從心底深處湧起,幾乎要將他淹冇。

陰謀!一個徹頭徹尾的、草菅人命的陰謀!

劉巧珍根本不是失足墜落!她是被人害死的!很可能就是那個“王副主任”王援朝!動機不明,但周明的記錄裡提到王援朝誇過劉巧珍,還要推薦她去文工團,這裡麵是否隱藏著齷齪的逼迫與反抗?

害死劉巧珍後,王援朝利用職權,迅速控製了局麵,篡改現場(換上帶血戲服,製造“紅煞”條件?),偽造報告,壓下真相。然後,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懂行”的人,用一口特製的柏木棺和詭異的符咒,將劉巧珍的屍身封鎮在鍋爐房地下!這根本不是為了讓死者安息,更像是一種利用!利用枉死“紅煞”的沖天怨氣和特殊命格,結合那本從地下挖出的“破書”上的邪法,佈下了一個“局”!

周明是幫凶,也是知情人,更是被利用和最終被拋棄、被滅口的棋子。趙衛東死了,錢躍進“瘋”了,周明自己也預感到了危險,留下了這些線索。

而王援朝,這個真正的幕後黑手,卻步步高昇,調去了市裡。

六十年過去了,這個以劉巧珍的死亡和封鎮為代價佈下的“局”,到底是為了什麼?那本“破書”是什麼?王援朝現在是否還活著?那個旗袍女人和周明(如果她還認識的那個周明是真的)又在這個“局”裡扮演什麼角色?他們是想破壞這個“局”,還是想……接管它?

最關鍵的是,這個“局”運行了六十年,今年又是丙午年,輪迴再啟,封鎮鬆動。它會對周圍,對這座廢廠,甚至對更遠的地方(比如自己家),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陳建國感到一陣頭痛欲裂。線索雖然多了,但謎團卻更加龐大、更加黑暗了。

他小心地將周明的筆記本、那份虛假報告,重新用油紙包好,放進工具包最裡層。這些都是關鍵證據。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檔案室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周明在筆記最後說,他把抄錄的邪法內容、紅頭繩、黑線頭和墳頭土,“藏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會是在這裡嗎?檔案室是他工作可能經常接觸的地方,藏在這裡,倒是有可能。

但檔案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而且堆滿了東西,怎麼找?

陳建國站起身,頭燈的光束掃過一排排檔案櫃、堆滿雜物的桌子、以及斑駁的牆壁。他思索著周明那句話——“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對於一個熟悉這裡,又心懷鬼胎、想藏東西的人來說,哪裡是最安全、最不起眼的?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房間的角落,那裡有一個老式的、鑄鐵的暖氣片。暖氣片緊貼著牆壁,後麵是死角,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

陳建國走過去,蹲下身,用斧柄輕輕撥開暖氣片後麵的灰塵和雜物。

灰塵簌簌落下。

在暖氣片背後與牆壁的夾縫裡,他看到了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著的、巴掌大小的長方形物體。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油布包裹得很嚴實。他一層層打開,裡麵露出一個生鏽的鐵皮糖盒。打開糖盒,裡麵的東西和周明記載的完全一樣:

一小卷抄錄在泛黃紙張上的、古怪符咒和文字(他匆匆一瞥,隻覺得那符文透著一股邪氣,與棺材上的符同源,但更複雜)。一截已經褪色、但依舊能看出原本鮮紅的頭繩。一小縷用線紮著的、乾枯的頭髮。一小片黑色的、呢子質地的線頭。還有一個用更小的油紙包著的一撮灰黑色泥土——墳頭土。

陳建國將糖盒裡的東西,連同包裹它的油布,一起仔細收好。這些,或許不僅是揭露真相的鑰匙,也可能是在麵對那口棺材和幕後黑手時,至關重要的“道具”或“籌碼”。

做完這一切,他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六十年前的黑暗與罪惡,如同沉重的枷鎖,通過這個小小的糖盒,跨越時空,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般的光亮。

天,快亮了。

他必須在天亮前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仔細研究周明留下的東西,同時,他必須儘快和家裡取得聯絡!平安到底怎麼樣了?那炷香……

陳建國不敢再耽擱。他將檔案室儘量恢複原狀(雖然意義不大),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小樓,沿著來路,向著廠區邊緣潛行而去。

當他終於翻過那道鏽蝕的鐵柵欄,雙腳重新踏上市郊荒涼的土路時,第一縷晨曦,恰好刺破了地平線上濃厚的雲層,將微弱的光灑在他佈滿灰塵和疲憊的臉上。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輪廓愈發清晰的廢棄工廠。巨大的陰影正在褪去,但它所掩蓋的黑暗,卻似乎剛剛開始顯露冰山一角。

而他懷揣著六十年前的罪惡證據,踏上了歸途。家的方向,等待他的,是平安,還是更深的危機?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必須回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