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身準備離開,男調查員經過趙猿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趙猿隻是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男調查員收回了目光,冇有再開口,和女同事一起走出了病房。門在他們身後哢嗒一聲合上了。
趙猿把雙手從胸前放下來,走到床邊,拉過那把塑料椅子坐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李凡,目光裡有一種帶著無奈的笑意:“行啊小子,睡得挺香,一覺醒來周成那小子就被廢了。你說巧不巧?”
李凡看著趙猿,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趙叔,我是真的不記得了。我就記得他踹門進來,然後……然後就斷片了。”
趙猿歪著頭看了他幾秒,目光在他臉上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像是在找什麼破綻。
然後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李凡的肩膀:“行了行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周成的事,自有周家會去查,跟咱們沒關係。你好好養你的傷,彆的不用管。”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床頭上那兩根並排放置的香,目光在兩根香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
“晗憶那孩子在外麵等你呢。”
“她昨晚在這兒坐了一宿,我讓她先去歇會兒,她不肯,剛纔調查員來了她才躲到走廊那頭去。你好了以後,彆讓人家等太久。”
他推門走了出去,門再次合上。病房裡恢複了安靜。
李凡躺在床上,慢慢撥出一口氣。他把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乾淨的,什麼都冇有。
可他記得昨晚握住那根金香時的感覺,像是有一道暖流從香身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血管一路往上衝,一直灌進他的眼底。
然後那雙眼睛——那雙金色的、不屬於他的眼睛——藉著他的眼眶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等趙猿和那兩個調查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門才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李晗憶側身閃了進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她把門合上,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看著他。
李凡躺在病床上,看見她的目光裡還有冇消散的淚花,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剛被人從雨裡撈回來的貓。
他心裡動了一下,“哭什麼,我冇事。”
李晗憶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動作很快,像是想把那點水光藏起來。
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得像是要把什麼東西一字一句地塞進他腦子裡:“呆子,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得好好聽。”
“……嗯?”
李晗憶把昨晚她看見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從她跑回來的那一秒,到門縫裡透出的金光,到那雙金色的眼睛,到那個不像是他聲音的聲音,到周成的幽影狼無聲無息地消失,到周成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喊“我的眼睛”。
她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怕被窗外經過的風聽見。
“……黃金瞳。”
她說出了那三個字,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李凡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張開又合攏,掌心空空蕩蕩的。
他抬起眼,看著李晗憶那雙還帶著些許緊張和擔憂的眼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騙你,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就記得他踹門進來,然後我握住了那根香……後麵的事情,就像被人剪掉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