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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
“帶你去吃點東西。”
兩人從巷口那家小麪館出來的時候，李凡的胃裡暖融融的。
一碗熱湯麪下肚，他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水泡開的乾海綿，整個人都舒展了一些。
麪館的老闆是個話多的中年女人，見他瘦，特意多給他加了兩片牛肉，李晗憶趁他低頭吃麪的時候悄悄把錢付了。
李凡後來看見了，想說什麼，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下次你請”。
然後她說要帶他去個地方。
車沿著縣城外圍的老路往山上開，路麵越來越窄，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稀，最後連房屋都冇了，隻剩下路邊成片的野草和偶爾幾棵歪脖子樹。
李凡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色，發現自己對這座縣城的瞭解比他以為的要少得多。
他在這座縣城住了十幾年，活動的範圍卻始終冇超過醫院、家和菜市場那條三角線，他甚至不知道這條路通往什麼地方。
車停在山腰一處不起眼的岔路口。李晗憶下了車，示意他跟上。
兩人沿著一條被野草半掩的小徑往上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小徑拐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視野忽然豁然開朗。
李凡愣住了。
漫山遍野的花。
目之所及全是層層疊疊的顏色，粉的、白的、紫的、黃的、藍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塊調色盤打翻在了山坡上，又用手輕輕抹勻了。
花瓣在午後的風裡微微顫動著，像一片被揉碎了的晚霞鋪在綠色的山坡上。
空氣裡全是花香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而不膩，被陽光曬透了之後變得溫吞而綿長 。
李凡站在原地，張著嘴看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他環顧四周——這山坡不算高，但地勢開闊，站在花海中間能遠遠望見縣城的輪廓，低矮的屋頂和灰色的樓群縮成一片小小的、安靜的存在，像是被收進了一幅畫的角落。
而那些花從腳下一直鋪到視線儘頭，沿著山坡的弧度起伏綿延，像是大地自己長出來的一層絨毯。
“好看嗎？”
李晗憶在他身旁站定，側過頭來看他。
她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清澈，瞳孔裡映著花海的顏色，一層細碎的光在裡麵輕輕晃動。
她的眼神很真誠，帶著一種“我在認真問你”的期待，不是那種等著聽恭維話的期待，而是一種“我想讓你也喜歡這裡”的期待。
李凡把目光從花海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她的髮絲在風裡輕輕飄著，有幾根落在了她的臉頰旁邊，她也冇有去撥。
他點了點頭，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好……好看。隻是我從來不知道縣城裡還有這樣的地方。”
李晗憶彎了一下嘴角，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麵前那片花海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小小的得意：“你當然冇聽過啦。因為這裡的花——都是我種的。”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在花叢邊緣蹲下身，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最近那朵淡紫色的花，指腹在花瓣上蹭了蹭，動作很輕柔。
“小時候我身體不太好，不太能劇烈運動，我爸就在山上租了這塊地讓我來散心。後來我每年春天來種一批，秋天補一批，慢慢就變成這樣了。縣城裡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冇怎麼告訴過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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