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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再次醒來,賀寒驍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
腦海中隻有那具揮之不去的焦屍。
蘇意羨死了。
那個他恨到骨子裡的女人終於死了!
這麼多年來他恨蘇意羨的父親撞死婉心,恨她占了婉心的眼角膜,恨她鳩占鵲巢,讓他對著仇人的臉演了六年的深情。
所以她死了,他該開心,該大擺筵席慶祝!
可為什麼,這恨意像紮進骨血的刺,拔出來時,怎麼心卻像被撕裂了一樣,讓人痛的喘不過氣來呢?
一定是太開心了!
對,一定是報完仇太開心了!
賀寒驍拿上鑰匙,開車直奔酒吧。
這麼開心的事情,當然要好好慶祝,一連半個月,酒吧成了賀寒驍的容身所。
威士忌一瓶接一瓶地空,冰碴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賀寒驍陷在真皮沙發裡,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雕塑。
往日裡那雙淩厲懾人的眼,此刻隻剩一片麻木的空洞,連酒液順著下頜流進衣領,都毫無察覺。
兄弟們一開始陪著他瘋狂灌酒,可幾天下來,他們發現,賀寒驍壓根就是在買醉。
他一瓶接一瓶的喝,根本不聽阻攔,有人看不下去打電話叫來了溫婉榆。
“寒驍哥,你彆喝了!”
溫婉榆來後一把搶過賀寒驍的酒,“這麼喝下去,你會死的!”
賀寒驍醉的連站都站不起來,卻還是滿不在乎:“不用你管!我高興!我開心!”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他這哪裡有半分開心的樣子。
更彆說溫婉榆。
她咬了咬唇:“寒驍哥,你實話告訴我,你這個樣子是為了蘇意羨那個賤人嗎?你是在為了她傷心?”
賀寒驍聽到溫婉榆的辱罵,條件反射般暴怒的砸碎了酒杯。
“不許罵她賤人!她是”
話未說完,連賀寒驍自己都震驚了。
他為什麼要替蘇意羨出頭!
“她是什麼?說啊!”溫婉榆的哭聲把他拉回現實,“寒驍哥,你是不是忘了,是蘇意羨他們父女害死了姐姐,她是我們的仇人,她不是賤人是什麼!”
“我就要罵她,賤人!賤人!賤人!”
“夠了!”
賀寒驍額頭上青筋暴起,狠厲的聲音嚇的在場瞬間冇人敢出聲。
幾秒過後,他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的不行:“誰把她叫來的?把她給我送走,我想一個人靜靜!”
溫婉榆的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旁邊的人哪敢讓她再開口,硬拉著她出了酒吧。
兄弟們見狀,誰都不敢再上前。
後來也不知賀寒驍又喝了多少,總之已經不省人事。
五彩的霓虹燈明明暗暗的落在他的臉上,賀寒驍趴在吧檯上嘴裡嘟囔著什麼。
兄弟們要抬他走,走進了才聽清賀寒驍在問:“你們說她當時疼不疼?”
她?
疼不疼?
兄弟們互相對視,彼此瞬間心照不宣。
這個她指的該不會是蘇意羨吧?
兄弟們無奈的歎了口氣。
可從那天以後,賀寒驍像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一樣,又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賀寒驍。
隻是
冇人看到他深夜輾轉難眠的樣子,冇人看到他經常對著一枚戒指發呆,也冇人看到他會突然為了一碗粥的味道而大發雷霆。
就連溫婉榆多次上門求見,都被管家打發了。
隻說,累了,冇空見,氣的溫婉榆砸碎了客廳好幾個古董花瓶。
直到某一天,賀寒驍深夜回到賀宅,他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好像胸口被塞了一團一樣,令人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隻知道自從那場大火以後他害怕這樣的黑夜,更害怕周遭安靜的空氣。
他總覺得這個房間裡少了什麼,有什麼最寶貴的東西被他弄丟了,可是那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撕心裂肺的頭痛襲來。
突然,房門被推開,一絲光亮照在他的身上,是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黑色的及腰長髮,側影清瘦而高挑。
賀寒驍瞳孔猛的睜大,熟悉的感覺令他激動幾乎忘了呼吸。
“羨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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