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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車的後視鏡裡,一輛黑色奔馳正在瘋狂地逼近。
沈微看著那輛熟悉的車,看著它在車流中危險地變道超車,甚至闖了紅燈。
“開快點。”她平靜地對司機說。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加速模糊。
沈微低頭整理衣服,後視鏡裡,那輛奔馳又近了些。
她甚至能看清駕駛座上顧沉通紅的眼睛,和他拍打著方向盤的憤怒模樣。
多可笑啊。
當初她躺在病床上時,顧沉也是這樣瘋狂地飆車趕來醫院嗎?
還是說那時候他正忙著和沈萱在某個酒店翻雲覆雨?
“夫人,要甩掉他嗎?”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她。
“嗯”沈微搖下車窗,將一直攥在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
是那枚曾經視若珍寶的婚戒。
後視鏡裡,那輛車越來越遠,沈微關上車窗,再冇回頭。
她想起無數個夜晚,顧沉摟著她說“我會愛你一輩子”。
想起她第一百零一次抱怨沈萱碰她東西時,顧沉激動的站起身,“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能傷害我老婆。”
更想起她甦醒那天,聽見病房裡沈萱嬌笑著說“姐夫,我們這樣姐姐會不會聽見啊。”
她乾嘔了一聲。
“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沈微抬頭,愣住了。
徐家門前鋪著百米紅毯,兩側站滿了穿著統一製服的傭人。
徐父徐母親自站在門口,一見車停就迎了上來。
“好孩子。”徐母握住她冰涼的手,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你是有大福氣的人,昏迷一年都能醒,求求你讓我的阿琛也醒過來吧。”
沈微這才明白,徐家是真的相信,她這個奇蹟甦醒的植物人,能給他們兒子帶來好運。
沈微輕輕點頭:“我明白。”
植物人的家屬會抓住任何一絲希望,就像當初顧沉為她求佛珠、跪遍寺廟一樣。
隻是如今,角色對調,她成了那個被寄予厚望的福星。
“他在樓上。”徐父聲音低沉。
沈微跟著他們走進彆墅,徐琛的臥室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
醫療設備安靜地運作著,床上躺著的男人眉目如畫,若不是蒼白的臉色和胸口的微弱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隻是睡著了。
“醫生說,多和他說說話可能會有幫助。”徐母抹了抹眼淚,“沈小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沈微點點頭,走到床邊坐下。
她輕輕握住徐琛的手,溫暖,指節修長,掌心有薄薄的繭。
“你好,我是沈微。”她低聲說,“從今天開始,我會照顧你。”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沈微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這個男人能聽見她說話,隻是暫時無法迴應。
她望著徐琛平靜的睡顏,輕聲道:“你知道嗎?我曾經也是植物人。”
“那時候,我最討厭彆人可憐我。”她笑了笑,“所以你放心,我不會可憐你。”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被角:“我會等你醒來,告訴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到底值不值得。”
窗外,風吹過花園,帶來一陣淡淡的花香。
沈微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這裡或許比那個滿是背叛的家更適合她。
至少在這裡,冇有人會讓她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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