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風卷著細碎的塵土拍在老舊麵館的木門上,方纔一番激烈打鬥過後。
店內桌椅歪歪斜斜,地麵佈滿裂痕,散落著斷裂的木筷與瓷碗碎片,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腥味和煙火氣息。
陳浩扶著破損的櫃枱大口喘息,掌心被木刺劃開一道血口,刺痛感陣陣傳來。
他小心翼翼攥緊懷中那株通體泛紅、葉脈泛著金光的靈芝草,心臟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
這株偶然得來的靈草,短短半日便引來了數批亡命之徒,若不是身旁一身玄色鬥篷、看不清麵容的人拚死相護,他此刻早已殞命。
他抬眼看向黑鬥篷,對方單薄的身軀依舊挺拔,鬥篷邊緣沾著不少塵土與血跡。
外麵的風聲愈發嘈雜,遠處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敵人的援兵來了,壓抑的危機感死死攥住了陳浩的喉嚨。
黑鬥篷偏過頭,沙啞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店內的死寂:“他們的人手越來越多,此地不宜久留。”
陳浩喉結滾動,滿心慌亂與惶恐,低聲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一起逃走?”
黑鬥篷輕輕搖頭,兜帽下的眼眸透著冷靜的決絕:“不行,兩個人目標太大?我要和你互換身份。”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陳浩耳邊炸響,他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前一步,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互換身份?什麼意思?”
“你留在麵館,換上我的鬥篷偽裝蟄伏。我穿上你的衣物,帶著靈芝草引開所有人。”
黑鬥篷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浩的心臟驟然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清楚,黑鬥篷身手高強,可一旦孤身帶著靈芝草離開,就會成為所有敵人的唯一目標,前路必定九死一生。
他望著眼前沉默的黑衣人,腦海中不斷閃過對方數次為自己擋下致命攻擊的畫麵,心底酸澀又不忍。
陳浩暗暗攥緊拳頭,這不明擺著讓黑鬥篷送死嘛!
他抬頭看向黑鬥篷,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了腦海裡,“我店裏儲藏櫃裏,有一株仿製的假靈芝,外觀、色澤幾乎和真的一模一樣,是之前用來裝飾店麵的擺件。”
“我們可以偷梁換柱,你帶著假靈芝走,真的留在麵館,這樣你的危險能少大半!”
黑鬥篷沉默一瞬,隨即果斷拒絕,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不可,太冒險了。”
“難道你孤身帶著真靈芝闖出去就不冒險嗎?”
陳浩提高音量,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眼裏滿是擔憂,“那些人隻為靈芝而來,假草雖能矇混一時,可他們心思縝密,一旦半路察覺破綻,你隻會被追兵死死纏住,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清楚後果。”
黑鬥篷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這群人勢力龐大,手段狠辣,若是偷梁換柱之計被識破,他們會折返搜查麵館。”
“到時候不僅你性命難保,靈芝草也會被奪!”
陳浩抿緊嘴唇,指尖微微發抖。他心裏清清楚楚,黑鬥篷說的都是實話。
敵人兇狠狡詐,觀察力極為敏銳,假靈芝經不起細緻查驗,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
可一想到要讓眼前這個數次救自己於危難的人獨自奔赴險境,他的胸口就像被巨石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他垂下眼眸,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是我拖累了你,明明這靈芝草與你無關……你沒必要為我賭上性命。”
黑鬥篷輕輕抬手,拍了拍陳浩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絲溫和。
清冷的風聲穿透門縫,吹起鬥篷的邊角。
黑鬥篷頓了頓,下定決心道:“隻要把靈芝草保護好,他們不敢對你動手!回頭你到麵館找我,我一定好好的。”
陳浩抬頭,望著那看不清麵容的黑色兜帽,猶疑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