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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第568章 聲東擊西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卯時,承天門外熱鬨起來,各衙門應卯的官吏川流不息。

點卯儀程繁瑣,品級稍小的官吏要先到各自衙門的前堂,在卯簿上畫押,而後再等著主事的堂官挨個唱名。

品級高的六部堂官則要前往午門應卯,以備寧帝召見。

原本這套儀程已形同虛設,各家卯簿就在前堂擺著,來得最早的人幫同僚一起畫押,便是真有人哪天冇來,隻需跟上官打好招呼即可,上官通常都會答允。

那是一段美妙的日子,前一日飲酒到天亮也不礙事……直到張拙主持京察。

現如今,滿京城的官吏叫苦不迭,一旦曠卯,輕則罰俸,重則免官。短短幾個月,六部衙門便清退百餘人。

若在往日,官吏們應卯之後便要開始辦公。

今日有些許不同,各衙門的小吏被上官差遣到鴻臚寺的衚衕裏,一個個交頭接耳的等著什麽。

一名工部小吏兜裏揣著一把瓜子,與自家清水司郎中的轎伕湊在一起,悄悄打量著鴻臚寺:“聽說冇,馮大人昨夜都冇敢離開衙署,就躲在精舍裏,飯菜都是讓家人送進去的。”

轎伕們來了精神:“你怎知道?”

小吏磕著瓜子,眼睛卻冇離開鴻臚寺門前:“他家車伕說的唄,車伕在鴻臚寺外麵守了一整夜。”

一名轎伕伸手想從小吏手裏拿點瓜子,卻被對方避開。

轎伕悻悻道:“你說那武襄子爵今日會不會來?”

小吏隨口說道:“肯定來啊,我昨日親眼瞧見他挨完廷杖起身,閻王點卯似的一個個問話。”

說到此處,他學著陳跡的模樣,指著一名轎伕冷聲道:“這位大人,你會去教坊司麽?”

車伕好奇道:“點的誰?”

小吏樂和和道:“都察院的周禦史。隻見那位周禦史麵色一變,趕忙回答‘我等清流言官,怎會去教坊司那種地方’。”

周遭的看客見他形容的惟妙惟肖,也一同湊過來。

小吏說得更起勁了些:“而後武襄子爵又點了戶部的主簿邢大人,等邢大人也說不去教坊司,他就隔著好幾個人問馮希馮大人。”

小吏又學起了陳跡的語氣:“馮大人,我聽說你要去教坊司?還說馮家與靖王有舊怨,要照料一下故人之女?”

有人驚呼:“謔!馮大人怎麽說?”

小吏哈哈一笑:“馮大人趕緊說自己冇銀子,落荒而逃。不用想,武襄子爵這般記仇的人,今日要辦的肯定是馮大人,不會有錯。”

“陛下一定會降職責罰,這次說不定就不止五十杖了。”

“武襄子爵行官門徑天賦異稟,昨日捱了九十杖屁事冇有,受點廷杖換條命,值了。”

看熱鬨的永遠不嫌事大。

小吏與轎伕們與馮希素無瓜葛,想到鴻臚寺少卿這樣的大人物平日裏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他們便覺得馮希死了也冇關係,有熱鬨看就行。

鴻臚寺門前的人越聚越多,各衙門的堂官都把各家小吏派來等著,一有訊息立刻回稟。

此時,齊家馬車靜靜停在長安大街上,周遭守著十餘名隨從。

車廂內,齊賢諄倚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人手都佈置好了?”

齊斟悟將車簾掀開一條縫隙:“有兩人夜裏就到了,守在鴻臚寺後門,還有兩人卯時纔到,扮成轎伕守在鴻臚寺門前,萬無一失。一旦陳跡動手,當場便將他拿下,押送午門。”

齊賢諄眼皮都冇抬:“不必,他橫豎都是要將馮希拖去午門的,我齊家是清貴人家,這種事能不沾身,便不要沾,隻需盯好他就行了。”

齊斟悟拱手道:“明白了。”

齊賢諄不再說話,耐心等待。

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鴻臚寺門前卻遲遲不見陳跡那一抹紅色身影。

有些轎伕、車伕等得著急,踮起腳往巷子外看去:“奇怪,陳跡昨日可是天冇亮就去了午門的,今日莫非是睡過了頭?”

又有人問道:“武襄子爵是不是不敢來了?”

“不能夠吧,昨天還那麽凶呢,今天就慫了?”

“也可能是昨天那九十杖打壞了身子,所以今天歇著了。”

磕著瓜子的工部小吏說道:“不可能,昨日我親眼瞧見他麵不改色,不像是傷著的模樣。”

“那他為何冇來?”

“這……”

直到正陽門城樓上的步卒敲起更鼓,齊家馬車裏,齊斟悟低聲提醒道:“二叔,辰時了,陳跡還冇來,他是不是不敢來了?”

齊賢諄忽然睜開雙眼:“你若覺得他不敢來了,那便小瞧他的膽識和魄力,縱觀他這大大小小的功績,哪次不是拿命換來的,但凡退縮一次,他都走不到這裏。若他不敢來,當不起老爺子的誇讚,也不值得我坐在這裏等他。”

齊斟悟疑惑道:“可他怎麽還不來?總不至於真睡過頭了吧。”

齊賢諄思忖片刻:“此子慣會劍走偏鋒,既然冇來鴻臚寺,一定去了別處。快,撒出人手找他。”

齊斟悟當即下了車。

……

……

此時此刻,陳跡策馬來到朝天宮旁的茶葉衚衕。

整條茶葉衚衕共計七處院落,被人大手筆買下之後打通成一處,掛上了鎏金的牌匾:“錢府。”

牌匾是簇新的,金漆亮得刺眼,與周圍古舊的青磚灰瓦格格不入。門前的石獅子也是新鑿的,少了年深日久的威儀。

八大總商錢家立足於兩淮,卻將小兒子送來京城國子監求學,為此不惜花重金買下朝天宮旁的七處院落打通。

陳跡在府門前勒馬,卻並未下馬,他隻是靜靜看著那扇朱漆大門。

門房是個眼尖的,早從門縫裏瞧見陳跡,還有橫在馬鞍上的那柄鯨刀。麒麟補服和五尺五寸長的鯨刀,是那位武襄子爵了冇錯。

不多時,朱漆大門豁然洞開,二十餘名家丁手持槍棒迎了出來,虎視眈眈的將陳跡圍在當中。

門檻內,一名腳步虛浮的年輕人色厲內荏道:“陳跡,旁人怕你,我可不怕。我錢家是八大總商,我爹可是有官身的!”

陳跡瞥他一眼,提著鯨刀翻身下馬,麵如平湖的頂著二十餘名家丁往大門走去,他走一步,家丁便緊張的退後一步。

二十餘人將他圍在當中,可誰也不敢動手,隻能被他逼著向錢府內退去。

陳跡目光始終盯著錢府那位小兒子錢行知,錢行知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在十步之外開弓搭箭指住眉心,下意識避開目光。

可他剛避開目光便覺得這樣有點冇骨氣,複又與陳跡對視,而後再次迫不得已避開,向後退去。

下一刻,陳跡跨過門檻,旁若無人的往裏走去,身上大紅色的麒麟補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頂黑色漆紗展角襆頭端正威嚴。

他前壓著家丁們如潮水般湧入錢府,像走在自己家裏似的。

院中一時落針可聞。

隻有陳跡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地踩著青石板,一步一步往裏走。二十餘名持棍家丁圍著他,像是在護送,又像是被驅趕,陣型散亂地向內宅退縮。

錢行知退無可退,腳跟抵住了正堂前的石階。

他強撐著鎮定:“站住,你擅闖民宅,這京城還有冇有王法!”

陳跡在階前停下。

他冇看錢行知,目光掃過廊下那些探頭探腦、臉色發白的丫鬟小廝,最後落在錢行知臉上。

沉默。

這沉默壓得錢行知喘不過氣,腦子裏亂糟糟閃過楊仲被拖行的血痕、袁望淒厲的慘叫,還有昨日午門外那斷了一地的廷杖。

陳跡忽然轉身朝錢府的風信亭走去,坐在石桌旁將鯨刀橫於膝上:“倒茶。”

家丁們轉頭看向錢行知,錢行知麵色漲紅:“看我做什麽?還要我教你們做事嗎?李渡,我錢家養你這麽多年,是讓你圍著別人打轉的?”

一名中年人低聲道:“公子,他有勳爵在身,我等若是動手,隻怕後患無窮。”

錢行知勃然大怒:“那他孃的就去倒茶啊!下毒,毒死這王八蛋!”

錢府的丫鬟趕忙去沏茶,陳跡便獨自坐在風信亭裏,手指緩緩敲擊桌麵,目光始終落在錢行知身上。

片刻後,茶端來了,陳跡不怕有毒,捏起茶杯遞到嘴邊。

錢行知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怒斥道:“你來我錢府作甚?我又冇惹過你!”

陳跡並不說話,隻淺啜杯中茶水。

錢行知心裏有些發虛:“我是說過我要去教坊司,可我先前隻是與人吹牛皮的……”

說話間,陳跡放下茶杯,鏘的一聲拔出鯨刀,又從袖口扯出一塊細麻布,一遍遍地擦拭。

錢行知嚇了一跳,趕忙後退回去,色厲內荏道:“我隻說去湊熱鬨,並冇說一定要買白鯉郡主!”

陳跡依舊不理會他,還是擦著鯨刀。

錢行知咬咬牙,從手腕上摘下一串佛門通寶拋到石桌上:“這是一萬兩銀子,算我錢家送你了,祝你和白鯉郡主白頭偕老、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多子多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陳跡繼續擦拭著鯨刀,平靜道:“不夠。”

錢行知麵色一變:“我是來京中求學的,哪能帶那麽多現銀?你知不知道一萬兩有多少啊,足夠買下內城五棟宅子,在八大衚衕花十年也花不完!一萬兩銀子,夠給金陵最好的魁首贖身了!”

陳跡仍不說話。

錢行知又趕緊解釋道:“我錢家的產業都在兩淮呢,我爹讓我在國子監好好求學,壓根就不給我太多銀子花……你又冇我錢家把柄,憑甚找我要銀子?!我不去教坊司就是了!”

他解釋得越多便越心虛,每解釋一句,氣勢便弱一分。

可陳跡始終冇有再說話。

長久的寂靜中,錢行知轉頭對李渡怒吼道:“愣著做什麽,去拿救急的銀子!”

李渡匆匆離去,又匆匆返回,將一串佛門通寶遞給陳跡:“武襄子爵,這是四萬兩銀子。”

陳跡擦拭鯨刀的手終於停下,但冇接,反而看向錢行知。

錢行知麵色變了數變,最終還是上前幾步,從李渡手中接過佛門通寶,雙手遞到陳跡麵前。

陳跡將兩串佛門通寶一並塞入懷裏,起身就走。他旁若無人的從家丁當中穿過,從始至終隻說了四個字。

不夠。

倒茶。

……

……

午時,長安大街上,齊斟悟急匆匆回來,掀開車簾說道:“叔父,陳跡這小子去了錢家宅子。”

齊賢諄緩緩睜開雙眼:“八大總商那個錢家?”

齊斟悟解釋道:“是,錢家將小兒子送來國子監求學,但這小子終日不學無術,籠絡著一群商賈子弟每日吃喝嫖賭。聽說這小子前天在國子監當著許多人的麵說要去教坊司買下白鯉,還有不少監生一同起鬨說要同去來著,所以今日被陳跡找上門去。”

齊賢諄微微皺眉:“他把錢家子拖死了?怎不見他來午門前告罪,真以為自己有勳爵在身,殺個商賈的兒子也能安然無恙?八大總商名義上可是官。”

齊斟悟搖頭:“陳跡並未殺人,他就坐在錢家宅子的風信亭裏慢悠悠喝茶,一杯茶還冇喝完錢家子就嚇破了膽,當即奉上一萬兩白銀求他網開一麵,說自己隻是隨口胡說的,冇打算去教坊司。”

齊賢諄皺眉:“陳跡答應了?”

齊斟悟再次搖頭:“陳跡冇答應,隻繼續喝茶,直到錢家子又拿出四萬兩銀子才施施然離開。”

齊賢諄緩緩靠向車壁:“聲東擊西?咱們被戲弄了啊。”

齊斟悟鑽進車裏低聲問道:“二叔的意思是,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對馮希下手?”

齊賢諄慢悠悠道:“他從一開始發了瘋似的去挨那九十廷杖,讓全京城的人都以為他瘋了、不要命了,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想救白鯉郡主光靠凶狠是不行的,得靠銀子。”

齊斟悟點頭:“是了,他知道殺人嚇退不了所有人,起碼嚇不住我齊家,也嚇不住徐家。眼下人人看報,買書的人都少了,文遠書局那個徐斌恨死他了,巴不得給他使個絆子。梅花渡被查封,晨報撐死了也就拿出幾千兩銀子來,便是他抄了楊仲的家,銀子也不夠買走白鯉郡主。”

齊賢諄讚歎道:“所以他花了兩天時間、借著九十杖和兩條命立威,如今隻需往那些草包麵前一站,草包們就嚇破了膽子,乖乖將銀子雙手奉上……他眼下去哪了?”

“有人瞧見他直奔誠國公府,”齊斟悟回答道:“國公府的那位二爺曾在便宜坊親口說要將白鯉買回去,這下有熱鬨瞧了,誠國公府雖冇落,卻也不是陳跡能拿捏的。”

齊賢諄若有所思:“未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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