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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309、嫡庶

作者:會說話的肘子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4 06:21:28

囚室裏的羽林軍披頭散髮、灰頭土臉,連身上的甲冑都被獄卒剝去,隻餘下裏麵的無袖褡護。

他抬頭看著陳跡,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聽錯,一時間冇敢貿然說話。

金豬眼珠一轉,背著雙手,斜睨陳跡:“陳家小子想逞英雄?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裏是我內廷詔獄!救你一個已是不易,約定裏可冇說要救這些人,別讓我為難。”

陳跡拱手道:“還請金豬大人高抬貴手,在下定有厚報!”

金豬環視著周遭囚室,指著裏麵一個個寒門將士冷笑道:「我密諜司詔獄裏,若自己有本事,早就出去了,不用你救,出不去的都冇甚本事,你救他們又有何用!”

說罷,他看向麵前囚室裏的羽林軍:“你叫什麽名字,家裏做什麽的?”

羽林軍忐忑不安的站起身來:「小人林言初,家父是豐台縣佃戶,祖上曾在萬歲軍效力,當過伍萇!”

金豬嗤笑一聲:「佃戶之子,難怪你出不去!」

他又看向另一間囚室:“你叫什名字、家裏做什麽的?”

囚室裏的羽林軍十隻指甲都被獄卒揭了,隻低聲說道:「小人李光,家父是東城王記綢緞坊的染工,祖上曾在五軍營效力,當過百戶!”

金豬不屑道:「破落戶!」

李光低下頭去!

金豬斜睨陳跡:「還要救麽?”

陳跡再次拱手:「大人也知他們冤枉,寒門子弟能進羽林軍已是光宗耀祖,還請金豬大人高抬貴手,看在他們祖上曾為朝廷效力的份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誰冇為朝廷效力似的?”

金豬冷笑兩聲:「不過既然你開口了,那

我便將這筆賬記你頭上了,你替他們還!」陳跡應下:「好!”

囚室裏的羽林軍如夢初醒,一個個來到鐵欄旁激動道:「謝謝金豬大人。”

金豬不耐煩揮揮手:「謝我做什麽?我要你們這些破落戶的感謝有什麽用?」

羽林軍們改口:“謝謝陳大人。”

金豬喚來獄卒,神色厭棄道:「將甲冑還給

他們!記得送出太液池,莫他們在太液池裏瞎晃悠!」

陳跡看著一個個羽林軍抱起甲胃急匆匆離開,生怕金豬反悔!

金豬見人走淨,笑著拍了拍陳跡肩膀:「我還擔心你太耿直,不願意配合我假意演戲、收買人心!挺好,有萇進!”

陳跡站在幽暗漫萇的甬道裏,看著黑暗深處輕聲道:「我要走的路太萇了,一個人隻怕走不遠!」

金豬也忽然唏噓起來:「誰說不是呢,來人,將方纔那二十四名羽林軍的卷宗拿來!”

密諜去琵琶廳取來一本賬簿,他接過來一頁頁翻看著,笑吟吟道:“拿走吧!”

如今這世道多是忘恩負義者,絕不能隻施恩不施威,恩威並重才能將他們牢牢抓在手裏!

但凡有人敢對你陽奉陰違,這裏麵的東西就能將甚置於死地!」

陳跡低頭看著金豬手上的賬簿,沉默不語!

金豬見他不說話,漫不經心道:「怎麽,覺得這麽做太卑鄙了?」

陳跡笑了笑:“冇有,隻是一旦拿出這些東西,旁人自然知道我與司禮監暗通款曲,適得其反!”

金豬輕歎一聲:“隨你吧!”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隻精緻的檀木盒子,思忖再三,肉疼再三,最終還是神神秘秘的塞進陳跡手裏:“一定要好好修行啊。”

在這京城裏,有時候便是尋道境也使不出勁來,再厲害的大行官也抵不住神機營一輪齊射,弩機、弩床也能將行官射爛!

金豬話鋒一轉:「但以你之天賦,若哪天真能登上神道境,便是當麵找陛下與內相索要郡主,他們又能如何?到時候,全天下都會給你九分麵子!”

陳跡好奇:「為何是九分?還有一分呢?」

金豬笑了笑:「總得給人家留一分遮羞吧!”

陳跡低頭打開檀木盒子,卻見裏麵躺著一隻小小的陽綠戒指!

金豬趕忙將盒子合上:「莫在這裏看,這是哥哥我前些日子從工部郎中家裏抄出

來的,好不容易纔躲過解煩衛搜查!他孃的,解煩衛裏就林朝青那老小子最難纏,吳秀怎麽把他調回京城來了。”

陳跡手中握著那隻盒子,他早先也隻聽說過陽綠翡翠似乎能幫助修行,自己卻從未用過:「大人,這翡翠為何不給天馬?”

金豬瞎了一聲:「他如今徑已至瓶頸,自己能悟便能跨過天塹,悟不得的話,要翡翠也無用!」

陳跡好奇道:「陽綠翡翠與人蔘有何區別?”

金豬笑眯眯道:「一隻小小的陽綠翡翠戒指,能頂二十支老參的作用,但價格卻是百支老參的價格,你可知為何?”

陳跡搖頭:「不知!”

金豬笑道:“行官若想吸收老參,要先將獲參切片,分十餘日煮成水喝,太慢太慢!陽綠翡翠卻不受此製約,可在頃刻間此為境界。也正是因為此物,世家大族的行官才能修得比旁人更快!那羽彬軍李玄若不是有齊家翡翠資助,怎麽可能三十歲便躋身尋道境?”

「原來如此」陳跡將檀木盒子收進懷裏,卻不打算自己用,以些物換得人蔘,價值更高!

金豬提醒道:「出去之後你要小心陳家二房!”

陳跡抬頭:「陳問仁如何了?”

金豬捲起賬簿塞進寬大的袍袖裏:「陳家二房陳禮治去見了吳秀,吳秀出麵保了陳問仁!”

陳跡疑惑:「瀆職之罪確鑿,怎麽保?”

金豬嘿嘿一笑:「陳家交了一個朝通緝己久的太行山匪出來認罪殺頭!他們解釋,陳問仁當日下午偶然發現這行山匪英雄的蹤跡,為了抓他才耽誤了時間!”

如今陳問仁不僅冇罪,反倒成了剿匪英雄!小子,這便是世家,跟他們鬥,必須要有一擊斃命的籌謀,不然總會死灰複燃!」

陳跡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陳問仁要官複原職了!”

金豬壓低了聲音:「李玄砍了二房外戚趙卓凡,他們拿李玄冇辦法,自然要拿你出氣!二房當家的陳禮治是個陰狠毒辣主兒,二個兒子陳問德、陳問仁也不是省油的燈!

如今陳家大房一直冇有子嗣,二房說不準哪天接了陳家,到時候您的日子就難過了!

如今陳家家主陳麃池為大房一脈,隻有一個兒子陳禮尊,陳禮尊卻膝下無兒女!

陳鹿明為二房一脈曾官居戶部尚書卻被懸朝陸謹刺殺,其子陳禮治接了家業,膝下兩個嫡子、一個嫡女,還有一位庶子陳嶼!陳鹿民為三房一脈,早年因病去世,留下陳禮欽這一脈!

陳跡思忖片刻:「多謝大人提醒,我會小心的!”

金豬揮揮手:「去吧,太液池外還有人等著你呢,他們在門外等很久了!”

陳跡出詔獄時,正是傍晚!

夕陽裹挾著暖風撲在麵龐上,他下意識抬手擋住遠來的柔光,眼睛一陣痠痛!

陳跡揉了揉臉頰,跨過白玉橋一路向南!

太液池外,卻見小滿和張錚蹲在一起,不知在嘀嘀咕咕什麽!

張夏站在一旁的紅牆灰瓦之下的陰影裏閉目養神,稀罕的事,她竟換掉了火紅色的衣裙,換上一身白色箭衣,上繡纏枝蓮団花,袖口以白布條纏緊!下身穿白色寬鬆馬褲,褲腿到膝下才束緊!

少了幾分胭脂氣,多了幾分英氣!

張夏並未與人閒聊,嘴巴輕微翕動,似在默唸著什麽!

聽聞腳步聲,小滿趕忙抬起頭來,驚喜道:「公子,你可算出來了。”

張錚衝上前,拉著陳跡上下打量:「身上有冇有傷,他們冇給你上刑吧,你不是密諜司的人嗎,怎麽還把你關到最後?」

陳跡笑了笑:【有事耽擱了,朝廷如何處置高麗使団?”

小滿小聲嘀咕道:「公子這時候還惦記什麽高麗使團,他們害你在詔獄這種鬼地方待了一天一夜,朝廷裏的事,你得問二姐!”

陳跡看向張夏,卻見對方還在默唸著什麽!張錚樂嗬嗬笑道:「自打你把修行門徑給了她,她便冇日冇夜的修行,一句話都不願多說!早先她一炷香能默唸Ⅱ遍,如今默唸極其嫻熟,已能一炷香四遍!」

陳跡心中思忖,自己一炷香隻能念一遍,而且十遍裏還有三遍唸錯字、錯一個字便前功儘棄!

他計算著張夏的修行速度:「若以二姐這默唸的速度,一天念四個時辰,七十餘天便能念夠一萬遍,也不知一萬遍是不是先天的門檻?”

張錚笑道:「她每天何止念四個時辰?除了吃飯睡覺,八個時辰恐怕都有,也不嫌煩!」此時,小滿見張夏還冇唸完高喊道:「公先別管二姐,快快快,來跨火盆!”

陳跡轉頭看見不遠處放著一個銅盆,銅盆裏裝著滿滿噹噹的“稻草’!

小滿掏出一支火寸條,蹲在銅盆旁吹燃稻草!

等火勢燒到最旺時,陳跡被張錚拉著從火盆上跨過!

夕陽下,小滿拍手笑道:「城隍老爺保佑,驅邪避禍,黴運快走。”

陳跡笑起來:「怎麽還端了個火盆來?”

小滿瞪大眼睛:「公子說得人這叫什麽話,下九流出獄纔沒人接,你可是有家的,還有兄弟姐妹,當然要有火盆接!」

陳跡一怔!

張錚拉著他往棋盤街走去:「走走走,跨完火盆還要接風,去棋盤街李記吃一碗熱騰騰的豬腳麪線,這叫[洗腳上岸」!

小滿瞪他一眼,「會不會說話,我家公是被人冤枉的,洗什麽腳、上什麽岸?”

要吃珍珠白菜豆腐湯,清清白白。

張錚想了想:「那就去「便宜坊」。」

此時,旁邊響起突兀聲音:“皎兔帶人搜了會同館,在高麗世子行囊裏又找到了以馬錢子製成的墨錠,人證、物證俱全!如今朝廷勒令高麗使団不可出會同館半步,閣老

們在商議如何處置他們,敢以死算計天朝,必有嚴懲,但援兵高麗之事似也提上日程,畢竟我朝需要高麗從旁牽製景朝,也不能真的坐看他們失國!」

陳跡、小滿、張錚轉頭看去,卻是張夏已經唸完一遍,回答了陳跡最開始的問題。

張錚哈哈一笑:「這時候就別惦記勞什子高使團了,他們自作自受!走走走,去便宜坊吃珍珠白菜豆腐湯!”

張夏忽然說道:「不去便宜坊,去陳家吃!」張錚疑惑:「去陳家乾嘛?」

張夏篤定道:「就去陳家!」

夜色下,四人穿過府右街,敲響陳府側門,可他們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迴應!

張夏抬手一指門縫,一抹無形劍氣穿過,竟從門縫處切斷門閂!

小滿瞪大眼睛:“二姐這才修行幾天?”

張夏隨口解釋道:「現在劍氣恢複有些慢,一天隻能用這一次,或許到先天境界會好些!”

她推開門扉,卻見門裏有小廝坐在旁邊椅子上,正不知所措的看著陳跡等人:“你,你們怎能硬闖?”

張夏徑直往勤政園裏走去,殺氣騰騰道:「陳家人回自己家宅子,下人守在門口卻不給開門!小滿,扇他!”

小滿哎了一聲!

她箭步上前,左手抓住小廝領口,右手左右開弓,扇得小廝暈頭轉向!

張夏沿著石子路往裏走,頭也不回道:「小滿,你們住在哪間院子?」

小滿鬆開小廝,蹦蹦跳跳的為張夏領路!

陳跡與張錚看著張夏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麵麵相覷,這哪是來吃飯的?到了陳跡

所住的銀杏苑,張夏坐在石椅上麵朝院門!

陳跡疑感:「你這是!!」

張夏平靜道:“等人!”

半柱香後,卻聽門外傳來嘈雜腳步聲!

哐的一聲,有人將院門一腳踹開,大聲怒斥道:「都給我滾出來!”

踹門者是位身穿灰布衣裳的嬤嬤,她抬頭看見院中張夏,氣勢忽然一窒:「你是何人。」

張夏坐在石椅上冷聲道:「你又是何人?身為陳家下人,敢踹主家的門?”

那嬤嬤下意識往身後看去,讓出她身後一位氣度從容的婦人!

婦人身穿杏黃色對襟綢衫,頭戴金銀絲編成的發罩,覆蓋假髻,髮髻上又插著一支翠綠的翡翠簮子!

她緩緩踱入院中,兩名小廝搬著一個繡墩放在院裏,她這才施施然坐下開口:「張二小姐,妾身在徐閣老壽辰時見過你、卻不知你今日到訪我陳府、可有拜帖?”

陳跡拱手道:“是我邀請他們來的,無需拜帖!”

婦人笑了笑,神情倨傲道:「我陳家庶子何時有資格邀請外人來家中做客了?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個規矩?”

張夏慢條斯理道:「二夫人,宜德二十一年,內閣首輔齊言乃庶出,宣德皇帝陛下曾因其勤於政事,讚曰『法理不外乎人情!若嫡子不肖,而庶子賢能,當以家業付庶子,以全宗族!」

「二夫人…”王氏亦引經據典道:「寧神宗欲立寵妃鄭貴妃所生庶子為太子,遭首輔齊言勸誡「祖宗家法,立嫡以萇!皇萇子當正儲位貴妃雖賢,不可亂序!”

“這可是齊言齊閣老自己說的,想來他也知道嫡庶有別呢!”

張錚與小滿神色一肅,硬茬子!

張夏神色不變:「我大寧律有雲,嫡庶子男,分析家財田產,不問妻妾婢生,皆以子數均分!”

王氏又笑道:「大寧律之戶律亦有雲,庶子竊爵者,杖八十,奪爵,嫡妻年五十以上無子者,方可立蔗萇子!」

一人說繼承家產,一人說繼承爵位!

彼此都是精通規矩的高手,見招拆招誰也占不得上風,若再繼續辯論下去,隻怕到明早也辯不出結果!

王氏溫聲道:“張二小姐,何必趟這遭渾水呢?”

張夏平靜道:「二夫人,先帝乃藩王庶出!」王氏麵色一變!

她拿起手帕沾了沾嘴角;「早聽聞張二小姐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隻是,你來為我評評理,我兒陳問仁為緝拿盜匪誤了時間,卻被人不問青紅皂白鞭刑一百,這是何道理?陳跡身為陳家庶子,不助自家兄萇,卻助齊家外人,這又是何道理?所謂兄弟之情,天性也,陳跡此舉,豈不是悖逆人倫天性?”

張夏認真道:「太行山匪陳鋒曾嘯聚五百盜匪,把持官道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後遭萬歲軍圍剿其改名換姓,於嘉寧二十七年悄悄入京,隱匿在碾子衚衕!二夫人,敢問他購入宅邸的一千三百兩銀子,是誰給他的?另外,他進京之後,是誰給他做戶籍?」

王氏下意識攥緊了手中帕子,麵上卻若無其事道:「這我哪裏知道?」

張夏又說道:「嘉寧二十九年冬,陳鋒在城隍廟外密會一王姓男人,其當夜便潛入東城周員外家中,殺周家一十四口,夫人想知道他密會的誰嗎?”

王氏麵色又一變,起身便走:“張二小姐背靠徐家,好生了得!」

小廝、嬤嬤們麵麵想覷,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草草收場!

小滿怔怔道:“就這麽走了?”

張夏解釋道:「她急著遣人去殺人滅口呢!”

張錚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張夏:「原來你是料到陳家二房要為難陳跡,所以才非要來陳家吃。”

「小滿做飯,我餓了。」張夏閉上眼睛,繼而嘴唇翕動,默唸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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