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226章 邊鎮

第226章 邊鎮

隨著有馬靜也的低吟凝落。

他手中的斬魄刀亦在此刻崩潰，飛散成了漫天狂舞的碎屑。

這些細小之物不斷地分解，再破碎，直至完全變成了一種肉眼都不可見的微小塵埃之模樣。

然而，即便如此。

它們依舊冇能完全『消失』不見。

甚至恰恰相反。

在這渺小到足以堪稱『微觀』的世界之中，一個又一個的有馬靜也在其中現身，昂揚起了腦袋。

這是一個細微如若分子般的渺小之物。

同樣，卻也是某個世界誕生的契機，是能夠承載一段人生的記憶。

卍解的本質是一種昇華。

於此刻的有馬靜也而言，他的感官被無限製地放大，甚至打破了名為空間的桎梏。

他感受到了時間的脈動，並明確地觸碰到了對方的形狀。

有馬靜也的生命得到了延伸。

他嚐試著向著身前踏出了一步，隨後，他的身形便被無限製地拉長了……

過去，現在，未來。

一切的一切都映入到了有馬靜也的腦海之中，讓他彷彿明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事物，以至於在此刻……

選擇閉上了眼睛。

能力在頃刻之間便已達成了使用的條件，有馬靜也的眼前浮現出了一陣朦朧的光彩，以至於讓他的表情都變得恬靜而充滿了神性。

卍解·天龍八部·天眾。

這是繼承於娑伽羅龍的主要能力，同樣也是象征著『天龍八部』之中最為要緊，且神通廣大的名號。

於此刻的有馬靜也而言，他已經完全進入到了不同的境界。

——然而這份異樣卻隻會在內部翻滾，醞釀！

於外界，於山本元柳齋重國看來，有馬靜也依舊隻是站在了原地，並冇有絲毫之多的變化。

稍微有些跟以前不同的。

這個男人……似乎已經變得愈發內斂，甚至能夠不散發出丁點之多的多餘氣息。

看來又進步了啊，有馬靜也。

感慨之餘，山本元柳齋重國卻並未有所停頓——他深知自己能力的缺陷，便是必須在短時間內解決一切問題。

冇有留手的餘地，從一開始便是火力全開。

要上了，有馬靜也。

山老頭輕身一躍，高超的步伐與精妙的靈壓控製，讓他在瞬間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直至來到了最佳的至近距離！

右手的殘火太刀平平無奇地揮動著，朝著身前橫斬了過去。

洗煉，乾淨的動作，絕對不摻雜任何意義上的不自然與『浪費』之感。

殘火太刀·東。

旭日刃。

嘶……

刀鋒劃過了空氣，斬破虛妄，蒸發一切。

將流刃若火的火焰熱度全部集中於刀尖，不燃燒亦不放出爆炎……隻是將所及之物抹消得蹤跡皆無。

於原著之中，就連友哈巴赫的靜血裝都無法抵禦的攻擊。

此刻甚至還未能觸及到有馬靜也的身體，空氣就已經開始翻卷，扭曲。

藍染惣右介佈下的靈子舞台，猶如被烈焰炙烤的塑料之物般，發出尖銳的爆鳴，在一瞬間崩潰。

而這場天王山之戰，亦在此刻，映入在場所有人的眼簾之中。

已經開始了！

那麽，現狀又是如何了？！

奮力拚殺，用手中的斬魄刀擋開了麵前的破麵進攻。虎徹勇音的額頭微微見汗，牙關緊閉，目光堅定不移。

她在履行著自己作為死神的義務，此刻再無任何的雜念可言。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

身旁傳來的一聲驚呼，讓她不由自主地轉過了頭去。

雛森桃就站在了她的身旁。

將對方安置在了自己的身旁，同樣也是日番穀冬獅郎的意思。

這是護廷十三隊陣列之中的後方區域，可以說是整個戰場最為安全的分區……即便入侵到了這裏，其餘副隊長們也能彼此施以援手。

可以說是戰區之內的最為安定之地。

然而，這種時候又有什麽值得讓人驚訝的事情？

「雛森副隊長，你這是……」

關切的話語下意識地說出了口，對方並未做出迴應，僅僅隻是張大了嘴，無意識地鬆開了右手。

斬魄刀飛梅無力地墜落了下去。

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虎徹勇音看著對方顫抖著抬起了雙手，像是要壓住快要滿溢位來的激烈情緒般，用力……用力地。

按住了自己的口鼻。

循著對方的視線，虎徹勇音抬起了頭，隨後……

她的心跳彷彿也在此刻，停頓了那麽一瞬間。

高空之上。

在那一片片潔白無瑕，彷彿已經漂白到了極致的天空中。

身為總隊長的山本元柳齋重國，正將手中的殘火太刀揮動……

在此刻輕巧至極地，劃開了有馬靜也的身體。

從右臂開始，破開胸口，自左肩揮出。

有馬靜也的身軀未能濺出絲毫之多的鮮血，像是被輕巧地撕開，扯爛了的紙片那般……

他的身體被分割成了兩個殘破的部分，剩下的殘軀不受控製地朝著不同的位置墜去。

有馬靜也的表情並未有所變化，他隻是平淡地睜開了眼睛。

未有絲毫的驚慌失措可言，有馬靜也的臉上盈滿著高位者的從容，彷彿一切的事物都在其掌握之中那般地……

露出了個恬靜的笑容。

看到了。

將世界拆分為無數個平行的宇宙，在名為時間的長河之中，有馬靜也捕撈到了……

某個並未被山本元柳齋重國斬開身軀的時間線。

空間彷彿在一瞬間扭曲了片刻……伴隨著那股異乎尋常的別扭感，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馬靜也的身體像是被某種東西填滿了那般，變回了毫髮無傷的原狀。

他踩在了空氣之上，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重新睜開了雙眼。

「山爺，我看到了。」

我所見，我所知，即為我所得。

有馬靜也獲取到了『不被攻擊到』的事實。

「……？！！！」

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的場景，以至於讓此刻目睹的眾人都露出了個接近於愕然的表情。

到底發生了什麽？有馬靜也的身體是怎麽重新拚起來的？

哎？

是幻覺嗎？

這裏頭髮生的彎彎繞繞很難用片麵的語言來加以形容，而能夠察覺到其中真相的，也僅有為數不多的隊長級人物而已。

「咳咳，咳……厲害……」

浮竹十四郎的表情緊張又虛弱，於很久以前……他就設想過這種場景。

冇想到今日竟會成為事實。

有馬靜也的能力擁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而能夠製約其能力的，也僅僅隻有一個硬性指標而已。

靈壓的強弱。

若是無法做到與對方『同等競技』的程度，再如何的掙紮也冇有任何的意義。

這個準則同樣適用於有馬靜也。

而現在他，已經擁有了能夠睥睨屍魂界的一等靈威。

憑藉著自己的底蘊，堪稱奇跡的能力，有馬靜也坐上了對賭的牌桌。

在此刻與山本元柳齋重國同台競技……

勢均力敵！

「所以，重點就在之後了吧。」

京樂春水滿臉憂愁地看向了頭頂之上的天空，如同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是有馬靜也的靈力消耗先行見底。」

「還是山爺為了現狀考慮，先撐不住解除卍解。」

不存在和局。

唯有生與死的單選題，便是此刻對峙二人的不言之共識。

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山老頭隻是沉默著站在了原地，隨後……

他的周身開始纏繞起了洶湧澎湃的火焰。

熾熱，恐怖，甚至呈現出了一種白金色的流狀物，就這麽纏繞在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身軀之上。

殘火太刀·西。

殘日獄衣。

將自身的靈壓化做1500萬度的烈焰，猶如披裹著烈陽般，覆於身軀和刀刃之上。

若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冒然接近持刀者就會瞬間化作飛灰。

總隊長的身形開始閃爍，衝上去去。

隻是還未能夠觸碰到有馬靜也，對方的身體就已經開始了『崩潰』。

在萬分之一秒間完成了燒傷，焦化，破碎的過程，有馬靜也的軀體宛若被蒸發掉了那般地……

變成瞭如同碎屑般的事物開始飄散。

右手，左腿，半個身體……

猶如疾病蔓延的趨勢，卻在某個瞬間停止了變化。

有馬靜也的身上的靈壓開始產生了劇烈的波動，他微微抬頭，露出了個一如既往的笑容。

「這招……我也同樣看到了。」

時間的長河足夠漫長，在四維的空間活躍著的有馬靜也，並不難找尋到所謂的『生路之所在』。

「是嗎，值得稱讚。」

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譽，總隊長在此刻抽空，朝著周遭的環境撇去了一眼。

整個假空座町都已經被完整地汽化。

建築失去了輪廓，植被儘皆破碎，連帶著陸地都開始崩碎，湮滅……

這個結界之內已經變成了字麵意義上的不毛之地。

與此同時，山本也察覺到了結界整體都隱約地有了崩潰的傾向。

即便是讓兩名科學家放下心中成見，精誠合作的獨立之地，也無法長期承受住這種足以毀滅三界的力量。

在場的隊士都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副隊長層級的人也倒下了許多。

再拖延下去的話，就是出現死傷的臨界點。

速戰速決。

這是總隊長於此刻在腦海之中浮現出來的堅定信念。

冇有片刻之多的猶豫，山老頭冷漠地看向了身前，在此刻撤去了殘日獄衣的力量。

「很厲害的能力，若是能將其用在正途，老夫想必也能安心地就此退役。」

但是遺憾。

「你已步入歧途，老夫自當清理門戶。」

將手中的殘火太刀平舉至身前，山老頭的目光之中透出了一絲的遺憾與疲倦。

卻也被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殘火太刀之力，分為東南西北四個招式。

如今其中雖然已出二招，然而山本卻並不打算繼續磨蹭下去。

跳過了南·火火十萬億死大葬陣……他將自身的力量開始不斷提取，凝練。

身體變成了反應爐一般的事物。

靈力被轉化成了暴躁無比的烈焰，以至於連著呼吸都能噓出一道道光紅色的熱流。

玷汙死者的能力冇必要出現在這種戰場之上，此刻總隊長要使用的，便是殘火太刀的終極之勢。

還未開始行動。

但有馬靜也能夠感覺到鮮明無比的危機感，如同懸停在了腦袋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種讓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甚至於意識都變模糊的觸感。

讓有馬靜也都在此刻脫離了那種玄妙的狀態。

剩下的靈壓大概還有四分之三的程度，按理來說這應該還不足以到威脅自己生命的地步。

但此刻這鮮明如針刺般的感覺，便是讓有馬靜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即將到來的攻擊……到底是什麽呢？

思緒隻是凝落了的瞬間，有馬靜也看到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抬起了他的右腳。

枯瘦的老者隻是平淡地，無神地走出了一步……距離的概念卻像是在此刻失去了應有的概念。

對方的身影直接挪移到了自己的麵前。

此刻僅僅隻是揮舞著手中的斬魄刀，朝著有馬靜也平靜地斬了下來而已。

殘火太刀·北。

天地灰儘。

超遠距離外以極快的速度釋放出斬擊，被斬擊觸及到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冇有聲音，更冇有多餘的任何事物。

猶如一切的感知都隨著這一刀被完整地剝離了那般，有馬靜也眼前的光景正在慢慢暗淡下來。

顏色開始剝落。

世界似乎都已經燃燒殆儘，隻剩下了餘燼般的灰與白。

山本憐憫的目光變成瞭如同定格畫一般的停頓，在有馬靜也的感知範圍中不斷地放大，清晰。

已經觸碰不到了其他任何的東西，更無法感知到其餘的任何事物。

好奇怪啊，像是自己的靈魂被強行剝離了身體那般，有馬靜也在此刻有種強烈的空虛感。

什麽都冇能剩下。

這就是……殘火太刀的最後力量嗎？

在另一邊。

有馬靜也的身體被完整地斬開，無力地開始下墜。

儘管還想要做些什麽，但他的瞳孔像是被包裹著，封存到琥珀之內的藝術品那般……

在這一刻完整地定格，僵硬，直至完全失去了名為『生氣』的概念。

靈壓是死神存在的證明，象征著靈魂的重量，這是用來判斷生命存在與否的直觀方式。

而那象征著有馬靜也的靈壓，在此刻如同漏了口的木桶般，正在飛速消逝。

如指縫之間墜落了的流沙那般，僅僅隻是在察覺到了的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

有馬靜也，似乎是快要……

死了？

那個男人。

就這麽輕巧地，要死了？

「不要……」

細弱蚊吟般的低語在耳旁迴盪。

虎徹勇音的心臟被狠狠地糾住，她甚至一時之間都分不清楚……

這到底是她下意識地說出口的話，還是身旁其他人無法自抑，從而漏出口的低語。

「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