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97、帶不回去

「喂，佘登科，你如果有了錢打算幹嘛？」劉曲星坐在石碾子的檯子邊緣，一邊吃著師父帶來的卷餅，一邊含混問道。

「你自己呢？你自己住哪？」

躺在一旁草蓆上懶的梁狗兒，過鼻樑與草帽的隙，打量著那群正在歡呼的年郎。

「有錢真好。」佘登科低頭道：「錢像個老神仙，能幫人圓夢。」

他看見梁貓兒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間，角也微微翹起，彷彿年的時也從自己上又走過一遍。

啪的一聲。

佘登科轉頭一看，姚老頭不知何時走到自己側，他怒目看向劉曲星：「孫子……你他孃的又給我挖坑。」

姚老頭冷笑著看向二人：「行啊，有錢就不在我太平醫館當學徒了是吧。」

姚老頭譏諷道：「幾位富家翁，何必來我太平醫館吃苦累？」

佘登科慌張道：「師父，您別誤會，我們肯定要留在醫館伺候您的，這兩年，您對我們的好，我們都記著呢。」

梁貓兒舉手：「我本就是來幫個忙，我可以不分。」

梁貓兒瞥了他一眼：「哥，你先別說話，反正沒你份。」

他張了張，半出話來，最後他乾脆往後一躺，草帽往臉上一蓋，翹著的二郎比誰抖得都快。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就在這沉默中，白鯉想要上前一步說話，卻被靖王手拉到了一遍。

世子問道：「史書上會不會真這麼寫：嘉寧三十一年秋，陳跡，佘登科，劉曲星，梁貓兒，羅追薩迦，朱白鯉，朱雲溪製水泥，澤萬世。」

歡笑聲中。

話音剛落，一駕馬車在窯廠外緩緩停下。

兩人來到靖王邊，張拙拱手：「王爺」

張拙詫異：「分錢？分的什麼錢？」

此時，張拙微微瞇著眼睛，仔細分辨人群中的每一個人，他將陳禮欽拉到一旁，低聲音問道：「咦，你家那小子怎麼也在這裡呢？」

卻見靖王手裡拿著一塊敲下的磚頭，手指挲著粘在磚頭上的水泥：「我們來談談這個生意吧。看你與雲溪，白鯉是至好友，我也不佔你便宜。一口價五千兩白銀，你將水泥配方賣給我。」

陳禮欽嘆息道：「先前也是我這做父親的失察，他去太平醫館後，我每月囑咐管家遣小廝去給他送月銀，哪想，這小廝剋扣，將每月三兩銀子，改每月三百文，後來乾脆拖拖拉拉的延誤不給，想必他來窯廠也是要給自己賺些學銀。」

陳禮欽答道：「已經杖斃了。」

陳禮欽搖搖頭：「沒有，杖十略施懲戒、」

張拙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你家這小子倒是比我家那小子有韌，寧肯吃苦累，也不會去這窩囊氣，想必流連賭坊也是被狐朋狗友所害。聽我一句勸，你先給你家那小子兩百兩銀子住心慌，再將你家那蠢管家杖斃，給他出氣，保準能將他帶回去。」

白鯉理直氣壯道：「我還藏了些!」

要說還有什麼事比這更快樂，那便是把這件事做了。

張拙樂嗬嗬一笑，言語篤定道：「你是正人君子，自不會去閹黨哪裡告我的黑狀，隻是過於迂腐了。」

張拙灑然拱手，渾不在意道：「過獎過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先說話。

取三？

陳禮欽眉頭鎖，他向靖王拱手道：「王爺，卑職教子無方，今後一定會帶回府去嚴加管教，教他謙遜禮讓。」

陳禮欽一怔。

陳跡陷沉思。

「先前陳跡說咱們能青史留名的時候，我還不信。可往後修築河堤要用咱們的水泥，各州各府修築城牆也要用咱們的水泥，史書想不記住咱們都不行!」

劉曲星麵一變，「你看我幹嘛？好像搞得我有多貪財似的。」

佘登科追問道：「你倒是說你同不同意啊」

劉曲星咬牙道：「同意，同意，你個大傻子，他都開口說分散了，你直接應下來不行嗎？你知不知道分兩是多錢？」

此時，靖王開口，如敕令般讓所有人歡笑聲戛然而止。

劉曲星心痛道：「對，他拿了這麼多錢，請客的時候要敢皺一下眉頭，咱就揍他。」

小和尚雙手合十，好奇問道：「那吃完飯之後，咱們去紅巷嗎？」

白鯉笑看向靖王：「沒有如您所願廝打起來。」

靖王惋惜：「我還以為能看到一出好戲呢。倒是都有赤子之心，難能可貴。隻盼著赤子之心，莫這人間烘爐煉了黑。」

靖王見他不答，便認真道：「兩淮鹽政一年財稅不過九十五萬兩白銀，朝廷一年財稅收不過五十五萬兩白銀，五千兩白銀足以讓普通人一生榮華富貴，莫要錯過這潑天的富貴。」

張拙看向靖王疑問道：「王爺，他們在分多錢？」

張拙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所以，陳跡那小子一人獨獨分走兩千五百兩白銀？」

然而陳跡卻笑了起來：「王爺在給我挖坑呢。」

「陳跡,咱們了!」

陳禮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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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領著兩人走到那堵磚牆，讓兩人持大鎚敲打。

劉曲星也蠢蠢：五千兩是什麼概念尋常員算上迎來送往，打點人世故，一年花費也不過一百兩白銀。

靖王點點頭：「正是，配方是陳跡想出來的，事是他們一起做的。」

陳禮欽這時纔回想起，昨日陳跡對靖王說什麼』滲碳鋼之『

佘登科緩緩看向陳跡，語氣抖：「陳跡，五千兩白銀。」

他以為隻要自己收拾了家中小廝，讓陳跡把這口氣出了，再好言相勸，總歸能將陳跡帶回去的。

可事到如今，那個被他攆出家門的兒子，已經不需要那個家了。

靖王揮揮手，「去吧，今日許你們喝酒。」

窯廠，眾人還在歡騰。

陳禮欽一言不發。

陳禮欽微微皺眉：「張大人，劉家兇狠，你我二人在豫州尚且束手束腳，提心弔膽，又何必讓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牽涉其中？」

陳禮欽臉愈發黑了：「你……」

然而正當此時，張拙忽然抬手止住了陳禮欽的話。

白鯉笑道：「等窯廠的活忙完，我請大家去迎仙樓擺一桌宴席，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一醉方休。」📖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