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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醫館裡，隻剩下姚老頭獨自一人站在櫃檯後撥拉著算盤。
往日裡嫌棄一群小兔崽子在醫館裡鬧哄哄的，今日突然冷清下來，反倒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後院傳來喵的一聲貓。
而它邊則多了二十餘隻貍花貓。
說著，他進屋去除那隻正心齋的點心盒子。
貍花貓一個個排隊跳下牆簷，頗有禮貌的將點心叼走。
烏雲沒吃，反而抬頭看了看他。
烏雲不解。
這時，醫館正堂傳來聲音：「姚太醫？」
卻見醫館裡滿了人，為首的則是陳禮欽，一藍袍。
見姚老頭出來，當即便有小廝高聲說道：「陳府今日未陳跡補齊八樣束脩：酒兩壇，臘十條，豬後一條，羔羊兩隻，點心一件，銀鋌十枚，綢緞兩匹，銀戒尺一柄。」
陳禮欽麵有些尷尬，連忙抱拳道；「中午還要參加秋闈簾宴，所以便穿著袍出門了，姚太醫見諒。今日登門實為表達歉意，彌補我陳府禮數不周。」
姚老頭揮揮手。
「表現如何？」
陳禮欽又問道：「他可有繼續賭博？」
陳禮欽舒了口氣：「今日來醫館，其實還有一事想與您商議。」
陳禮欽道：「陳跡自聰慧過人，這些年也是因我公事纏，無暇照料，他才長歪了，如今，他已經改過自新，我便想著將他接回府中，明年開春送他去東林書院讀書三年。」
「沒錯，陳跡今年方纔十七歲，讀書三年參加科舉也來得及。」
陳禮欽誠懇道：「姚太醫，您也明白的。讀書科舉纔是正途，以前我是覺得他無藥可救，如今他既已迷途知返，我著為人父的自然要為他的前途著想。您如果護他，自然也會希他以後更有出息，不是嗎？」
陳禮欽麵也沉凝下來：「姚太醫，何必無理取鬧，我昨日可沒有答應您，跟您學藝，最多當好一個七品太醫，若是參加科舉，日後守牧一方，造福更多百姓。」
姚老頭挑挑眉：「他不在醫館。」
姚老頭冷笑一聲：「他在劉家屯的窯廠呢。你若想問他，便道那裡去問。他若想跟你回陳府，我也不攔著。」
姚老頭翻了個白眼：「我徒弟想幹什麼幹什麼，你管得著嗎？」
說罷，陳禮欽出門上了馬車，往城南劉家屯行去。
烏雲輕盈的躍上櫃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烏雲沒有回答。
窯廠裡。
馮大伴在他側，溫聲細語提醒：「王爺，今日便是秋闈簾之日，按照慣例，城府衙中午要在迎仙樓宴請外簾，您該去赴宴了。如此重要的日子，沒您坐鎮恐讓員們心不安。」
宴後，秋闈考分為簾與外簾。
外簾負責監管考場。
簾上馬宴，一般是當地最有威之人來主持。
馮大伴疑道：「王爺，您一大早聽了世子幾句話，便立刻造人去匠作監喚來最得力的軍匠，如今又缺席簾宴，不過是一口燒瓷的窯而已，往日也沒見您對瓷如此上心過。
靖王遙遙指著那座正在建的窯，笑著問道：「瓷？瓷可沒法讓我上趕著跑到這裡來。」
「是，也不是。」
他繼續說道：「馮大伴，你可知這倒焰窯若能將溫度再提升兩，意味著什麼？」
靖王笑了笑：「馮大伴，還是如此謹慎。」
靖王緩緩解釋道：「若這倒焰窯能將溫度提升兩，便意味著鐵礦石能直接化為鐵水，屆時，我寧朝邊軍再也不用拿著一些殘破的軍修修補補，甚至可以憧憬一下重騎兵的風采。」
靖王笑道：「你信卦嗎？」
靖王不再解釋。
馮大伴疑：「王爺要將這改窯技買下來？」
窯廠門口，陳跡正趕著牛車從外麵回來，車上拉著高高摞起來的青磚。
一名漢子迎麵走來：「小陳大夫，我有疑問，可否為我答疑解？」
卻見陳跡在窯前站定，隨手指著各為漢子講解。
「要在正下方埋吸火孔，才能讓焰流在窯形倒卷。」
「因為再大就會將爐柵燒壞了。」
兩人後，一名漢子默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用一個炭筆將陳跡的解釋記下來。
白鯉默默注視著陳跡直的瘦削背影，隻覺得對方此時不像一位醫館學徒。
這個溫和的年，與那一夜斷刀的殺手，彷彿是割裂開來的兩個人。
但忽然發現，那軍匠的小作，抬腳便朝陳跡走去告。📖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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