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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羊羊縱馬揚起飛塵，轉眼跑得無影無蹤。
「這位羊羊早年為逃婚約，尋人作了個假戶籍潛進神機營。後來在神機營裡，因頂頭上司李千戶酒後輕薄良家子，他將這千戶毆打一頓準備逃回金陵，卻被萬歲軍總兵青睞，招攬了去。」
張錚靦腆道：「是家父幫他作的假，隻要銀子給夠，這都不是問題。」
張錚抬起馬鞭，指著羊羊離去的方向：「往日沒見過這般莫名其妙尋釁之人吧？哈，你這才剛來京城，尚不知胭脂虎名聲在外，羊羊隻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說不定今日在香山腳下，你還會遇到其他的。」
陳跡笑了笑，看了一眼司曹癸的背影，轉頭問張夏：「你們也是去春狩的？」
張錚在一旁補充道：「給別人可都是隻送三張請柬的。」
此時，齊昭寧盯著棗棗背上，耀眼奪目的張夏。忽然拎起擺跳下馬車，大步朝陳跡的馬車走來。
陳跡平靜道：「不礙事。」
說罷，掀開窗簾隙，高聲道：「咱們走吧，得趕在申時之前到香山腳下的紅葉別院呢。據說今晚太子還帶了演樂司的戲班唱仙人指路，這可是教坊司早就不演的段子了，千萬別錯過。」
可車簾還沒完全落下時，卻見張夏跳下馬來，對陳跡說道：「你騎馬吧，我坐車裡歇息一下。」
齊昭寧誒了一聲，手要攔陳跡。可還沒等反應過來，張夏捉住到一半的手腕，帶著一清涼晨風坐在的對麵。
馬車外。
清晨時，他讓小滿去找張夏思索對策，看張家死士當中是否有尋道境大行，應對司曹癸接下來可能的追殺。
這便是張夏的暗示：若事不對，先騎棗棗逃跑再說。棗棗在道上疾馳起來，便是尋道境行也別想追上它。
搖搖晃晃的馬車裡。
不知過了多久，齊昭寧終於按耐不住沉默，故作喜悅的分道：「喂，你知不知道齊陳兩家要聯姻了，或許我今年年底便要婚，到時候給你送請柬，你可一定要空來參加。」
齊昭寧被目所攝，子往後了：「你要幹嘛？」
「我何時怕你了？」齊昭寧惱怒道：「對了，你張家不是有馬車嗎，自己不坐馬車，騎著馬來，卻讓別人去外麵吹寒風？」
齊昭寧見張夏泰然自若，也不知哪裡冒出一無名火來。
張夏瞥一眼：「想多了。」
張夏答非所問，上下打量著齊昭寧：「雲錦的子，翡翠的耳墜，一貴小姐打扮，偏偏頭上戴著一支素銀釵，不倫不類。它不適合你，你也未必配得上它。」
張夏慢條斯理道：「我說的釵子，你說的什麼？」
張夏直視著齊昭寧的雙眼：「你若覺得拿一支釵子就能氣到我，那你小瞧了我，也高看了你自己。齊昭寧，你不是真的有多在意他，你隻是像個小孩子，想把最好看的東西抓在手裡而已。我與你不同，我不搶別人的東西。」
張夏淡然道：「把手心出來。」
張夏笑了笑，卻什麼都沒有做。
張夏重新閉上眼睛：「你是我最差的學生。」
張夏平靜道：「好。」
齊昭寧來到自己馬車旁，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齊真珠，這裡太了，你去另一輛馬車上。張夏這母老虎，一刻都不想和多待。」
此時，一支在臺驛臨時落腳的鏢隊正在清點貨，鏢師們拉著牛車從臺驛後院出來，準備啟程。
來到陳家馬車旁，輕聲問道：「張二小姐，我能上來嗎？」
齊真珠怔了一下，這位張二小姐好像也沒那麼難相？
驛丞看著鏢局隊伍遠去，這纔回到驛站後院的鴿籠前，取出一隻灰撲撲的鴿子。
……
出了臺驛，沿道往西七裡地，再往北走三十裡便能到香山腳下。一路上七八隊快馬馳騁而過，全都背負著自己的弓與箭囊，不知是何方人馬。
張錚策馬來到他邊，低聲道：「剛剛有一隊是我張家死士，他們會守在香山腳下的山林裡，隨時聽候調遣。雖沒尋道境大行，但他們十餘人配合你的手，未必不能一搏。對了，那個追殺你的行在何，要不要在哪裡設伏？」
他斟酌片刻：「車夫。」
陳跡不願顯景朝諜探份，隻能解釋道：「或許是陳家二房派遣來尋仇的。」
車隊到紅葉別院時，已是酉時一刻。
眾人遠遠便能看見紅葉別院門前的紅燈籠，猶如指路的燈。
燈火輝煌。
一位侍衛拱手道：「大人稍候。」
陳跡抬頭看去，正看見太子一雪白袍，親自相迎。
陳跡拱手道：「殿下別來無恙。」
齊昭寧麵赤紅：「太子哥哥說什麼呢，莫拿此事開玩笑。」
陳跡拱手道：「兩家未定之事，太子殿下慎言。」
陳跡在太子臉上看不到半分憂慮，與仁壽宮外時已截然不同。
陳跡心中一沉，沒想到自己已經躲到香山，還是躲不開這個大捷。
解煩衛來到紅葉別院門前，朗聲問道：「太子殿下何在？」
解煩衛翻下馬，解開後包袱取出一封赭黃文書：「大捷，宮中傳出旨意，您可自行查閱，不必多禮。」
陳跡的心慢慢提到嗓子眼，不遠司曹癸的目如劍，殺機宛如實質。
不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問，他若不敢問、不關心，本就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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