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382章 大海撈針

「藏劍之地？」軒轅眼神深邃：「你想取我釘在地脈中的劍？你既然已經知道是我殺了你，還指我會幫你嗎？」

「是我殺了你的朋友們。」

「即便如此，你還覺得我會幫你？」

軒轅微微一怔。

軒轅忽然說道：「原來經歷兩世，你依然是最瞭解我的人。」

軒轅指著戰場：「一萬五千年，我重複著這一天，反覆思索著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有沒有不刺出那一劍的可能。可是，我重複了一萬五千年，若回到那一天，我依然會刺出那一劍。似乎就像你對我說過的話一樣，王是不需要朋友的。不，王是不會有朋友的。」

軒轅沉默許久：「好。」

陳跡平靜道：「我知道的。但我沒有太大的野心與抱負，不求長生。」

陳跡知他在猶豫，卻不知他為何猶豫。

陳跡疑：「什麼？」

陳跡好奇道：「東崑崙裡發生過什麼？」

陳跡覺得軒轅今日說的啞謎有點太多了，似乎藏了太多不能告訴他的：「有何區別？」

陳跡思索片刻：「我這一世能不能活到合道還得兩說，真到合道那一天，。還不知等到什麼時候了。」

此時，陳跡耳邊有鳴聲響起，天要亮了。

他翻而起，著腳來到桌案旁研墨、鋪開宣紙，將方纔聽到的藏劍之地一一記錄下來，生怕有疏之。

「崇吾之山北，黃沙河水曲折，銅牛背劍……」

「浮玉山之巔，苕水脈……」

越上萬年的線索極其模糊，目前唯一能篤定的地方便是天子都……也就是黃山道庭的九龍瀑布泉眼中藏著一柄劍。

如「虎口吞海」，怎麼想都像是渤海，而「虎牙」，要麼是寧朝威海，要麼是景朝旅順。

陳跡拎起宣紙吹乾墨跡，卻聽門外響起小滿的催促聲：「你這小和尚是怎麼回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還得每天給你單獨做齋飯，你就不能隨我們一起吃嗎？」

小滿不耐煩道：「嘰裡咕嚕什麼呢，把扁擔挑好，水都撒了！」

小滿鄙夷道：「那也沒見你修出什麼名堂啊。」

陳跡將寫好的紙疊起塞懷中，出門正看見小滿拎著食盒當先走進院子，小和尚挑著扁擔與水桶跟在後麵，最後則是小黑貓蹦蹦跳跳。

小滿趕忙道：「他一天天待在家裡什麼也不敢，總得給他找點事做。」

陳跡接過小滿手裡的食盒放在石桌上，小滿則仰起頭用鼻孔看著小和尚：「你胡說，我哪有讓你做這麼多事？」

小和尚看著的鼻孔，忽然原地跳起來，梗著脖子在空中與對視一眼，把的心思全都瞧了去。

左手拉著小和尚的胳膊，右手握拳頭，抿著，咬著腮幫子，把小和尚的脊背捶得邦邦響。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跡起出門，好奇道：「大伯有何吩咐？」

陳跡沉默片刻：「大伯，下聘之事是否可以暫緩？」

陳禮尊自顧自說著：「徐說明年會有彗星現，若遇彗星，婚事還要再延後四十九日，他還算到京師明年會有大事發生，尚且不知是好是壞，若是壞事，又要再延一百零八日……拖不得。」

而京中貴婚喪嫁娶的日子，竟憑他一言而決？

不等陳跡回答，陳禮尊轉離去。

他對院裡喊了聲：「小滿，你們看好家，我去都督府了。」

司曹癸沒再拒絕，將棕葉包往懷裡一揣：「公子請上車，今日去哪。」

司曹癸怔了一下，陳跡已經許久沒有按時去羽林軍應卯了，偶爾準時一次，他竟還有些不適應。

陳跡掀開車簾，隻見孩手裡拿著一遝竹紙，高高舉過頭頂。

還有貴人家的下人走來：「小孩，我家小姐問，有沒有清河崔家公子的新詩。」

下人揮揮手：「走吧。」

近幾日，外城潘家園鬼市的小販們已經不賣古玩與門徑了，而是躲在五更天賣「押題」，個個都說自己是學政、副學政的親戚。

賭坊也開盤押注，賭誰纔是今年的狀元、榜眼、探花。

此時，長安街上傳來銅鈴聲，司曹癸駕車避讓一旁。

三十二位僧人抬著碩大無朋的須彌座，須彌座旁，還有僧人左手持銅鈴，右手持香火。偶爾左右手相擊，香火與銅鈴撞出絢爛的火星與清脆的聲響。

陳跡在城也見過這一幕，那時，安西街上的小販跪一排，祈求佛祖保佑，而這一次，有貴在路旁抱著膀子調侃道：「據說是羊家千金從萬福寺為林朝京請的巡遊隊伍，保佑其高中三甲。我看羊家這架勢，是打算榜下捉婿了……」

陳跡笑道：「司曹大人倒是永遠清醒。」

尚未抵達都督府，就聽馬蹄聲靠近，與馬車並行。

陳跡坐在車裡沒有回答。

陳跡心中一驚，正看見一名驛站信差背著一隻寫著「六百裡加急，截者夷族」的竹筒，下馬跑進兵部衙門。還有一名驛站信差縱馬穿過承天門，直至午門前才下馬，將背上的竹筒給解煩衛，由解煩衛雙手捧著送進宮裡。

陳跡皺眉，是啊，也沒聽說寧朝與誰打仗，哪來的大捷？

算算時間，王道聖所率寧朝援軍在海上已經漂了大半個月，也不知馮先生混跡其中作何計劃，萬一提前靠岸襲景朝某地，那這大捷還真有可能是王道聖的。

不好，司曹癸想必會儘快聯絡司曹丁，探尋這大捷之事。若真是王道聖的捷報，對方恐怕會懷疑自己泄之事。

陳跡對齊斟酌問道：「你方纔說什麼來著？」

陳跡放下車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