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372章 人心

景宮偏殿。

與後殿的枯凈不同。

玄真拉開一扇櫃子，從裡麵端出一盤果脯放在桌子上：「坐吧。」

玄真微微一笑，自顧自坐在綉榻上：「近來這景宮由你管事，可有人忤逆你？」

前幾日，玄真曾對白鯉和朱靈韻明言，願意接管事之職便不用罰跪，可以自行回後殿睡覺。

可這段時間，朱靈韻並未與玄真過多接，依舊事事聽白鯉的。

朱靈韻閉口不語。

姐姐分，你們應該很久沒吃過餞了。」

看著桌上的果脯，嚥了咽口水，但最終還是堅持道：「我不吃你的東西。」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宦聲音：「管事的真人在嗎？」

朱靈韻逃也似的離開偏殿。

朱靈韻用道袍擺兜起撤下來的貢果，急匆匆往後殿跑去：「姐！」

景宮隻有清淡素齋，撤下的貢果已是難得的滋味，玄素管事時，隻有幾個固定的冠可以分。

朱靈韻解釋道：「沒有，突然很奇怪的示好，還說想和咱們和平相來著。我也沒仔細聽說些什麼，說了幾句就讓我出來了。」

此時，幾位年長的冠聽聞有撤貢的桃子，當即走出後殿，二話不說便要從朱靈韻兜著的擺裡拿。

白鯉攔在朱靈韻前，擋住幾位冠：「看看玄素的眼睛，再想想要不要手。」

早先玄素管事，靠得不僅是玄真撐腰，還因為用好攏住了劉品娥這幾人，誰不服們便聯手整治誰。

白鯉側臉看向後的朱靈韻：「靈韻，給們。」

劉品娥冷笑：「難道你還敢鬧到真人那裡去不？你且仔細想想，你先前告狀去真人那裡，玄素是什麼下場。」

念及此，抓著擺的手鬆了，將桃子撒了一地。

然而就在劉品娥彎腰拾取桃子時，卻忽然看見麵前多了一雙雲履，厚底高幫，鞋頭翹起如雲頭，雲頭上綉金八卦紋。

劉品娥撿桃子的手微微一，趕忙直起腰來。卻見玄真手中拂塵向上一拂，一狠辣的力道拍打在口，拍得向後翻滾出去，不上氣來。

玄真鶴立院中，淡然道：「我讓玄韻管事，爾等心有不滿？」

玄真目掃過眾人，而後看向朱靈韻，神緩和下來：「你儘管約束們，有事皆可來偏殿尋我，我給你做主。」

待玄真離去朱靈韻對劉品娥等人冷笑一聲：「往後這貢果，誰都可以吃，唯獨你們不能吃。」

朱靈韻不服氣道：「姐，們剛剛還想搶我桃子呢。」

朱靈韻不不願的將兩顆桃子塞給白鯉，自己留了兩顆，隻給劉品娥一顆，餘下則分給其他人。

白鯉心中一聲嘆息拿著兩顆桃子走進後殿，一顆給了永淳公主，拿著另一顆佇立原地沉默許久。

白鯉轉手將桃子給了玄素。

白鯉搖搖頭：「口腹之慾而已，吃吧，記住你先前說過的話。」

永淳公主捧著桃子憨笑道：「菩薩菩薩，這顆桃子好香啊，我能不能留著給卓元哥哥吃？」

永淳公主癟起：「桃子壞得這麼快嗎？」

永淳公主抬頭看：「那人心呢？」

晌午，幾名小太監將食盒送來景宮。

還沒等們坐下，卻見幾名冠一人坐兩張椅子，不給劉品娥等人落座的地方。

那幾名冠譏諷道：「站一邊去，剛剛還想搶管事的東西，現在卻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管事讓你們何時吃，你們何時纔可以吃。」

悄悄看向白鯉，卻聽白鯉阻止道：「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相互為難？都坐下吃飯吧。」

劉品娥看向那幾名佔座的冠，慍怒道：「管事發話了，還不讓開？」

今日午膳是膳房做的銀杏炒山泉豆腐、雷音炆雙耳、五菜團、青筍拌蕨芽、荷塘月、當歸燉蘿蔔，俱是道家齋宴裡的名菜。

朱靈韻覺得今日的山泉豆腐還不錯，好歹沾點味。纔多夾了兩筷子，便立刻有人起，將山泉豆腐的碟子換到麵前。

您喜歡吃這山泉豆腐就多吃些。」

冠笑道：「那就您玄韻管事。」

求助的看向白鯉，白鯉平靜道：「都好好吃飯吧。」

朱靈韻遲疑片刻，轉頭看向冠：「你……你什麼來著？」

朱靈韻回憶道：「薛貴妃？當今太子母妃？」

白鯉輕咳了一聲：「靈韻，吃飯。」

剛出門，卻聽偏殿裡爭吵起來，朱靈韻回頭看去，竟見到杜苗與劉品娥分兩派吵得極兇。

朱靈韻不甘心道：「姐，先前們是如何對我們的？憑什麼們做得，我們做不得？再說了，方纔又不是我指使的，肯定是們往日就有宿怨。」

朱靈韻與白鯉對視許久，最終偃旗息鼓：「好了好了，我不看了，我去午歇。」

白鯉正要跟著進去，卻見玄素守在門前低聲道：「白鯉姑娘，這杜苗與劉品娥有舊仇，兩人沒來景宮前就在宮闈中鬧出許多事，您沒被們當了刀使確實明智。」

玄素尷尬的了脖子：「白鯉姑娘堅守本心，難能可貴。如今皎兔餘威尚在，玄真不敢來的，但等皎兔進不來這景宮了，玄真定要顯本來麵目，您可千萬小心。」

白鯉坐在通鋪邊緣低聲道：「靈韻，我不是要約束你，隻是這玄真存了壞心思，咱們也不知道突然變了張臉想做什麼，你不能著了的道。而且，你我若變得和們一樣，萬一我們有朝一日出去了，再回想此時的自己，如何自？」

……

夜。

朱靈韻一時間有些恍惚，隻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靖王府中。

朱靈韻下意識把雙腳抬離水麵，卻被杜苗重新按水中起來，笑著說道：「玄素和劉品娥作惡許久，兩位幫我們出了口惡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杜苗對白鯉笑道：「白鯉郡主，我知道你關心玄韻管事，可我是自願的，玄韻管事沒有我。」

等晨鐘聲傳來時，白鯉聽見旁有窸窸響，睜眼看去，卻是杜苗等人正在幫朱靈韻穿束髮。

不等白鯉說話，朱靈韻見醒來趕忙說道：「姐，快起床去上早課了去晚了恐怕真人責怪。」

杜苗等人在旁笑道：「玄韻管事，您怎的這麼怕您姐姐？」

杜苗捂笑道：「還沒有怕呢，我隻是報答玄韻管事為我景宮除害都不行。」

杜苗應和道：「而且，您看先前那玄素，何曾自己寫過青詞，不都是直接拿我們的？灑掃宮殿時，玄素何曾過一手指頭？還有，別說洗腳水了，便是燒一桶洗澡水，每日都洗個熱水澡又何妨，就讓劉品娥們待在耳房給您燒水。」

冠們一起噤聲。

…

朱靈韻到正殿時，玄真尚未從偏殿出來。

劉品娥怒目相向：「你做什麼？」

劉品娥麵一變，最終還是忍氣吞聲的讓人走團，生的盤坐於青磚上。

此時，偏殿側門開啟，玄真一副仙風道骨模樣踱步出來，隻掃了一眼，便看見劉品娥等人沒坐團。

待到早課結束，玄真輕揮拂塵：「去寫青詞吧，玄韻，你記得檢查，晌午前誰若沒寫，一併報我。」

冠們前往後院的西偏殿寫青詞，苦思冥想。

白鯉早早寫完，坐在桌案前發獃。

有冠低聲問道：「管事，晌午了，我們可以去用齋飯了嗎？」

冠們低下頭不再言語。

冠們不不願的將青詞遞來，任由朱靈韻一張張翻看。

一名冠低聲道：「我寫的。」

冠麵一變：「這如何使得？」

白鯉輕聲道：「靈韻，你去吃飯吧，我幫你寫一篇。」

白鯉沉默片刻：「我幫你寫一篇，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