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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陳府時，已是深夜。
司曹癸提醒道：「在陳府裡也要小心纔是。讓你的丫鬟親手煮飯做菜，莫假借外人之手，免得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司曹癸搖搖頭，冷淡道：「不必多此一舉，保護你也隻是為了大業而已。」
說罷，他敲開側門往裡走去。
陳府，陳跡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去，遠遠看見銀杏苑燈火未滅，連門也是開著的。
小滿與小和尚俱都不在院中，他看見陳禮欽坐在院中石凳上，右臂擱在石桌上撐著額頭。
陳禮欽黝黑的麵泛著酒紅，眼神也略微混沌，應是喝了酒的。
陳禮欽沒與他寒暄，直截吩咐道：「你收拾收拾東西吧，我這幾日便要調任金陵同知了，你們隨我一同前往金陵。不用帶太多東西，到金陵再買現的就是。」
待遷都後，因金陵乃太祖所定都城，後人遵循祖製不好廢除，所以金陵一直作為陪都存在，甚至還保留了五府六部。
如今金陵五府六部皆是些年老弱的員，被以「金陵事簡」為由，打發到金陵「視事」，其實沒有實權……這裡也是張拙賣鬻爵的主要收來源。
陳跡拱手道：「恭喜陳大人遷升，但在下是羽林軍百戶，恐怕走不得。」
陳跡沒有說話。
陳跡笑了笑：「陳大人，我並非因京城繁華才留下來的。」
陳跡搖搖頭打斷道：「陳大人，這不是你擅長的說辭，倒也不用如此拙劣相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走。」
此話一，陳跡看到正屋窗戶上多了兩個影子，一個頭上紮著雙丫髻，一個頭上圓潤……
陳跡對陳禮欽好心提醒道：「陳大人息怒，不要急，莫旁人聽了笑話。」
陳跡搖搖頭：「不行。」
陳跡平靜道：「陳大人，我在京城還有事要做。」
窗戶裡，小滿的影子忽然站直了子，似是要往院子裡沖。小和尚在後拉著，這才沒讓衝到院子裡。
陳禮欽語重心長道：「我讓你去金陵，明明是為你好啊……」
陳禮欽怔在原地：「你……你怎麼知道？是張拙告訴你的？還是張夏告訴你的？」
陳禮欽然大怒：「我明哲保？我隻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陳家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上，留著自己的有用之造福百姓不好嗎？」
陳禮欽張了張，沒有說出話來。
陳跡直視著陳禮欽：「陳大人在固原明哲保時，問宗兄長還敢怒斥景朝賊子……陳大人可還記得固原死去的半城百姓？陳大人可還記得陳家在固原驛遭人毒殺的三十四口人命？陳大人恐怕已經忘了，但我沒忘，問宗兄長也沒忘，所以他才會將自己鎖在苑中日日夜夜溫書，閉門不出。」
未等他說完，陳跡對陳禮欽躬作揖：「陳大人慢走。」
梁氏從正屋中迎出來，招呼丫鬟為其端來熱水。
陳禮欽看著的側臉叮囑道：「夫人，我要調任金陵了，你收拾收拾東西隨我一同前去。到金陵了再置個大些的宅子，也免得你在這勤政園裡還要看人臉。」
陳禮欽鬆著袍服的領口，疑道：「怎麼了？」
陳禮欽沉聲道：「他已長大了，無需你來照看。」
陳禮欽怔然許久，雙手慢慢垂下：「好好好，我一個人前往金陵，你們都留在京城。」
梁氏不再理會，隻定定站在院中，目送陳禮欽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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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跡推開正屋的門，小滿與小和尚猛然背過去，小滿不知從哪來一塊抹布，裝模作樣的起桌子。
陳跡沒好氣道：「行了，裝什麼呢？」
小和尚睜開眼。
小和尚又乖乖閉上了眼睛。
小滿猶豫道：「這和尚有他心通與人對視就能看穿旁人心思，嚇人的狠。公子，您怎麼把這種和尚領家裡來了，趕把他送回緣覺寺吧，不然我的……您的心事都被他看穿了。」
小和尚剛把眼睛睜開，小滿又把自己眼睛閉上，索著往門外走去：「公子，我去給您燒熱水臉……哎！」
「你沒事吧？」小和尚一臉無辜的跑去攙扶小滿。
待屋裡安靜下來，陳跡納悶道：「你故意逗呢吧？」
陳跡：「……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輕手輕腳起，悄悄離開銀杏苑，來到勤政園側牆下。
他要提前踩點。
屆時羽林軍持儀仗開路，解煩衛居中護衛，五城兵馬司散落街道喝退行人。皇後會從北安門出宮，經鼓樓拐進順天府街，再拐上安定門街出城。
韓是郡主的親生父親，是否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將郡主送走？
本來不及逃離城。
而且，陳跡也不確定韓到底願意為郡主冒多大的風險。
經過棋盤街時，迎麵駛來一架馬車，陳跡低著頭躲進屋簷下的影裡快步離開。
待徹底看不見陳跡時車裡的人才放下窗簾。
車夫用竹條掀開車簾，顯出車裡端坐的黑子。
車下站著的漢子張道：「回東家，小九被銀錢迷了眼，不小心損失了四十萬張邊戶鹽引。陳家鹽號的陳閱許諾他借用四十萬張鹽引，辦完事後如數奉還，且有兩萬兩白銀做傭金。眼下陳家鹽號事沒辦，那四十萬張低價賣出的鹽引也要不回來了。」
漢子低頭稟報：「正被三爺掛在房樑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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