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319章 立棍

春風裹挾著酉時的夕撲在臉上，陳跡靠在酒樓二層的憑欄，靜靜地看著袍哥在人群中高舉雙拳，大氣都沒一下。

此時跤場外，和記的把麵麵相覷。

福瑞祥這邊指著地上的手，天聲戲謔和記:「你們和記這李皮還給自已取個征福大將軍的渾號，俺們可沒見過躺地上的大將軍。」

「哈哈哈哈哈，什麼狗屁大將軍，剩下的也不用比了。」

福瑞祥也不甘示弱，出腰間己首上前;「好漢莫提當年勇，你和記盤外招數太多，打行的爺們當共棄之。」

不遠，石記肚鋪子裡的客人端著碗走出來，一邊吃一邊著熱鬧:賣蒸糕的小販挑著扁擔往這邊趕，草鞋還被人踩掉一隻!

酒樓上，有小二來到陳跡邊問道:「客，您要什麼茶水」

小二笑瞇瞇道:「客，您站的地方，可是我們酒樓最好的位置，若是不喝茶的話，還請您讓一讓!」

小二肩上搭著條白帕子笑著回答道:「六百文。」

十來隻了。」

話音未落，卻聽不遠一人笑問道:「小兄弟你是支援哪邊的？」

他想了想回答道:「福瑞祥！」

陳跡也不推辭，隔著二張桌子拱了拱手:

青年不再理會，轉頭繼續向樓下:「福瑞祥被和記了這麼多年，終於是翻了!隻是李紗帽衚衕一個月上去的平安錢就有一千多兩銀子，想來和記雖然輸了跤，卻未必善罷甘休!」

他復又轉頭著去!袍哥倒是機警，一早就退出場外，矮矮壯壯的兩刀正為其披上一黑短褂！

怎麼辦？

先前主持的老頭子清了清嗓子，和記與福瑞祥二班人馬驟然分開！

祁公點點頭嗯了一聲:「是這麼說的!」

祁公，還請辨認此人是不是行！

說罷，瘦的祁公朗聲道:「今日我三山會福瑞祥朱貫、和記主渙二位把頭請託，來此主持公道！福瑞祥既然勝了，那便從今夜開始，李紗帽衚衕的平安錢歸福瑞祥收取！」

袍哥披好服，繫好釦子，抱拳道:「把頭!」

袍哥沉穩道:「謝過把頭!」

青年笑了笑:「自是燙手的!和記把持八大衚衕有七年了吧，那李紗帽衚衕在八大衚衕裡，雖隻是下九流的去，比不得百順衚衕，但它收上來的平安錢，可比胭脂衚衕，右頭衚衕、陝州巷強不……和記怎會真因為一場就把裡的吐出去不過，這都和那位袍哥沒甚關係了，他活不過今晚!」

青年搖搖頭:「不用不用，我們莫要手，若被人發現了，彈劾我的奏摺又要漫天飛了！」

青年正舉起酒蠱送到邊，聞聽此言，著酒盅的手忽然停下，意味深萇道;「小兄弟不是京城人」

青年哈哈一笑:「那便說你聽聽!這外城打行分七家，四家在和記，三家在福瑞祥，而這打行有打行的規矩!」

青年指著自己旁邊的座位:「過來喝酒聊」

青年渾不在意，自顧自又飲下一杯:「打行的規矩要比街上幫閑的規矩多些，比如外地下九流來京，要先找三山會遞拜帖，才能在這天橋上討生活!你看那天橋上的賣藝人，管是紮飛刀的、口碎大石的、拿大缸的，都是遞過拜帖的!」

可一日立，七家打行都能上門挑你，打之前他們得先讓你三招，這京爺的氣度……可架不住他們人多啊，今晚和記四家打行幾百號人，肯定滿城去找袍哥的麻煩，番上陣，行也頂不住!」

可問題是袍哥並非不明智的人，怎會犯這種錯誤？

「小兄弟，這本就為了排外地人定下的規矩!」陳跡垂下眼簾!

自打進了京，真刀真槍見不著了，吃人的規矩倒是都有！

青年笑道:「這你不懂了吧，道上混的若是不住手下人，沒兩年就被下麪人翻了天，你以為那些下九流都講義氣？他們心裡想的都是怎麼來錢，怎麼睡嫂子!朱貫能在福瑞祥坐穩十四年掌櫃，偏偏靠得就是妒才!當然，這也是福瑞祥被和記著打的原因嘛!」

青年搖搖頭，若無其事的端起一杯酒:「那就不知道了！」

青年哈哈一笑:「三山會是近十來年冒出來的過江龍，他們自己本不收平安錢，隻經營著自家的鏢局、酒肆、青樓、客棧!至於他們為可能主持這種事，自然是他們拳頭最大，手底養著些出行伍的將士！」

陳跡點點頭！

說話間，散場，袍哥與二刀往北邊走去!

青年舉起酒盅將清澈的酒一飲而盡，他旁護衛彎腰道:「爺，這小子應該是個行!」

多得很，多他一個不多，他一個不，別一驚一乍的!」

袍哥將黑的短褂子搭在肩上，二刀背著個白的，裡鼓囊囊的不知道放著些什麼!這兩人先是坐在路邊的餛飩攤上吃了足足十二碗餛飩，等天黑了才又起往八大衚衕方向走去!

到百順衚衕找「清信人」聽曲、到韓家潭衚衕找「相公」著戲，這是城貴們最喜的!

他著著隻容三人並肩通行的窄巷，耳朵裡聽著兩層小樓傳出來的鴛聲燕語，忽然概道:「二刀啊，我也算是給咱們兄弟拚出個安立命的地方了!」

袍哥沒好氣道:「自然不是住這，這是咱們兄弟來財的地方!等從這攢夠了錢哥就領你去潘家園或者琉璃廠尋二個行門徑，到時候咱也是人人高看一頭的行老爺！」

袍哥斜他:「這麼好的日子得慶祝一下，掌點錢，我去衚衕裡痛快通快!」

袍哥拉下臉來:「今天都不行」

袍哥用小拇指撓了撓頭皮:「你他娘知道的還多…」

腳步聲，四五個漢子手持斧頭遙遙一指「在那」。

持斧的漢子冷笑道:「李紗帽衚衕歸誰無所謂，但你既然喊了立，今晚就得死，按我京城打行規矩，先讓你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