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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原城中，黑的灰燼在空中翻舞，像是下了場黑的鵝大雪。陳跡在馬鞍上伏低子，側過頭避開迎風吹來的煙霾，以免吹進眼睛裡。
齊斟酌看著前麵的陳跡，罵罵咧咧道：「騎這麼快做什麼，就顯他了！」
齊斟酌梗著脖子嘀咕道：「我承認他是個爺們，但我就是看不慣他這模樣。姐夫，他獨來獨往的意思不就是覺得咱們會拖累他嘛，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齊斟酌不屑道：「我羽林軍三都是行，用得著他開路？」
此時，陳跡沒有去管後喧囂，他目盯著土路兩側。
若想要手，一定埋伏在必經之路最狹窄的地方，姑師街！
下一刻，姑師街兩側的小巷裡有人驟然拉起絆馬繩來，兩側屋脊後麵翻出弓弩手來，將弓箭對準陳跡！
話音剛起，隻見棗棗力一躍，從絆馬繩上高高越過。當棗棗飛躍至頂點時，陳跡借力躍上半空。
叮叮叮叮金屬抨擊聲不絕於耳，待齊斟酌再看去時，陳跡已經輕盈落在右側屋頂，踩著瓦片朝伏兵掩殺而去。
齊斟酌拎起馬鞍旁掛著的馬槊力一擲，丈許長的馬槊筆直刺在土屋牆上，一個個羽林軍踩著馬槊長桿，翻上屋頂與伏兵殺在一起。
羽林軍空有前軍名聲，卻在京中氣，三大營誰都敢給羽林軍臉看。在三大營麵前，羽林軍不過是一群家裡給買了行門徑的紈絝子弟而已，不值一提。
齊斟酌在房頂上持劍砍翻一名伏兵後，得意洋洋轉頭去看對麵的陳跡，卻發現對方已經殺翻了四名弓弩手，將戰場給登上屋頂的羽林軍，自己則繼續往前跑去。
齊斟酌眼睜睜看著陳跡穩穩落在馬鞍上，乾脆利落收刀鞘，頭也不回消失在姑師街盡頭。
李玄一邊為齊斟酌擋下一支暗箭，一邊沉穩回答道：「剛剛踏先天境界，一重樓都沒登上。」
李玄想了想：「刀湛，掩蓋了境界不足。」
李玄又為齊斟酌擋下一支冷箭，怒喝一聲：「專心殺敵，別說屁話了！」
眼看著房梁在火中脆聲斷裂，屋頂向下傾覆。
羽林軍沒有回答，陳禮欽也沒有回答，唯有陳問宗回答道：「火應該是先從都司府軍械庫和廂房燒起來的，火勢極快，還伴有裂轟鳴聲。應是有人早在我們接管都司府之前，就在裡麵埋了猛火油！」
一座沒有糧食的孤城，完了。
陳跡問道：「有沒有人看到是何人放火？」
此時，羽林軍護著太子趕到，太子怔怔看著都司府：「白虎節堂都被燒了，這該如何向邊軍代？」
空氣中灰燼翻滾，所有人沉默不語，隻餘下都司府裡的火焰劈啪作響。
李玄遲疑：「這……」
已是兩難。
李玄策馬上前，焦急道：「殿下，隨卑職走吧！」
陳禮欽排眾而出：「陳跡，不得對殿下無禮！」
太子微笑道：「陳跡賢弟提醒得對，倒是我失態了。哪怕真的要死在這固原城裡，也得再拉些景朝賊子墊背纔是。」
陳跡翻下馬，抱拳道：「卑職願意。」
陳跡平靜道：「提頭來見。」
陳家人遠遠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王貴更是心中翻江倒海，沒想到這庶子搖一變，竟了太子邊的紅人，居正六品。
太子搖搖頭：「我們不住邊軍軍營。」
太子笑著指了指陳跡：「我們學陳跡，也住到龍門客棧去。」
……
下一刻，有人掀開棉布簾，數十人湧進門，驚得小五從腰後出菜刀，高聲道：「掌櫃救我！」
小五看著太子後烏央烏央的人頭，驚疑不定：「不是為剛才的事來找場子的？我跟你們說，方纔都是掌櫃讓我砍你們的，跟我可沒關係……」
掌櫃從他旁經過，對太子拱手道：「這位客，本客棧合計六十六間客房，目前還剩下天字型大小一間，地字型大小十間，人字型大小十七間，怕是住不下您這麼多人。」
掌櫃笑了笑：「您帶著幾百號人馬，怕是要將好幾家客棧包圓了……」
太子聞聲回頭，低聲問李玄：「門外怎麼了？」
太子皺起眉頭：「邊軍也是被急了，不然不會連夜收糧。隻是，他們將糧食都收走了，城中百姓怎麼活？」
掌櫃沉默片刻，最終給小五使了個眼：「去，領各位軍爺搬糧食。」
邊軍甲士回頭看去：「怎麼了？」
邊軍甲士麵難，不敢言語。
齊斟酌怒道：「你把糧食征走了，我們吃什麼？」
李玄冷聲道：「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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