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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換的天字丙號房乾乾淨淨，屋裡擺上了冬季常青的火棘盆景，被褥換了綢麵的，桌上擺好瓜子、餞、沙棗、點心，連炭盆都送來了兩個。
小五趕忙彎腰訕笑道：「方纔讓各位客了驚嚇，掌櫃愧疚至極，特地代小人準備這些給您幾位賠罪。不僅如此，您今後的房錢也免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五麵一苦：「小人也不想乾賠錢的買賣啊，誰知道這些景朝諜子發了什麼瘋。」
小五遲疑了一下。
小五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掌櫃方纔代了，您幾位但凡有什麼問題，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用給銀子！」
卻聽小五解釋道：「這紅袖招一直都是景朝的賊窩，北邊景朝的商隊從銀川繞路過來，到了固原就去紅袖招裡歇腳。那些商隊看似嫖，實則是換報。」
小五嘚瑟道：「瞧客說的，這固原的何時能瞞得住我龍門客棧？」
小五神神道：「客有所不知，我們這客棧地板下麵埋著一口大甕，人坐在甕中，正堂裡客人們說話聲音再小也能聽清。」
城防守軍將一口大甕蒙上一層薄薄的牛皮革埋於城牆下，士卒坐於甕中，可聽二十公裡外的馬蹄聲。
沒想到，龍門客棧地下也有這玩意，將所有易的訊息全都聽了去。
小五沒察覺陳跡的神，仍自顧自說著：「什麼客人喜歡打聽哪方麵的報，側麵便能推測出他是個什麼份。商賈買訊息都是為了生意，隻有數人才會留意邊軍軍，這些人我們可都暗中記著的。」
小五將白的抹布搭在肩上，掰著指頭計算道：「南羅坊琉璃鋪子的小夥計，羅什坊多渾街楊記皮草的掌櫃，還有就是這紅袖招的老鴇……客，還有別的想問麼，沒有的話，我和小六就出去了，掌櫃還代了旁的事。」
小五與小六退出天字丙號房，小心翼翼將房門合攏，這才鬆了口氣。
小五趕忙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讓怎麼做就怎麼做，多做事打聽！」
張夏坐在八仙桌旁，手裡還把玩著剛剛沒給出去的銀錠：「他們似乎也沒有騙我們的理由……奇怪了，怎麼連地下藏著聽甕的事都能告訴我們？這可是關乎客棧聲譽的大事，萬一我們將此事說出去，誰還來客棧買賣訊息？這怕是隻有掌櫃和東家才能知道的事吧？」
張夏若有所思：「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位胡三爺專門給客棧打了招呼，掌櫃賣他的麵子？」
「他肯定是沖著陳跡來的，」張夏認真分析道：「按夥計所說，胡鈞元胡三爺曾是文韜將軍麾下參將，後來離開固原，跟隨了一位大人……邊軍參將可是正四品，比陳大人職還高些，得是什麼樣的人才值得他棄追隨？」
張夏搖搖頭：「文韜將軍未娶妻，何來孤？」
張夏瞪他一眼：「你汙咱爹清白。」
張夏想了想：「也是。」
小滿：「……」
陳跡嗯了一聲：「這幾日我去打聽打聽文韜將軍的坊間傳聞……」
屋眾人相視一眼，紛紛湊到窗戶旁。
兩炷香後，紅袖招裡的靜停歇了，卻見小五、小六等客棧夥計一人扛著一，罵罵咧咧著走進院中。
菜刀刀尖還有滴落，小五甩了甩手裡的菜刀，又在胳膊上了，使喚道：「小六，給大家整碗熱湯喝喝。」
張錚驚疑不定，低了聲音問道：「這龍門客棧真的殺上門去，把紅袖招給滅門了？」
……
夜已深，固原城沒再看見豪強們高來高去、砍來砍去，陳跡策馬疾馳，隻遙遙看見遠方城牆上連綿不絕的火盆熊熊燃燒，還有牆垛後一隊隊持戟的邊軍甲士來回逡巡。
陳跡牽著韁繩走到近，高聲道：「各位將軍，勞煩通傳一聲，我有要事向太子殿下稟報。」
陳跡看去，赫然是齊斟酌值。
齊斟酌倨傲的仰起頭，頭盔上的白雉尾微微晃：「怎麼，還想來誆騙殿下做事，而後再拿殿下的訊息賣錢？陳跡，我奉勸你一句，這種錢賺一次就可以了，別當大家都是傻子。」
齊斟酌不耐煩的揮揮手：「如今景朝天策軍已到城外十裡之，我等沒工夫與你周旋。殿下已得知你在龍門客棧販賣他的訊息，是陳大人下令，命你今後不得再進都司府一步，趕走吧。」
陳跡沉默片刻，翻上馬，撥馬往回走去。
陳跡回頭看去：「齊將軍還有何吩咐？」
陳跡坐在馬上思索片刻，最終說道：「茲街紅袖招乃景朝賊子所開，是一專為景朝傳遞報的據點。」
齊斟酌看著陳跡遠去的背影，雙眼炯炯有神。
羽林軍們相視一眼。
羽林軍趕忙抱拳：「若殿下問起，我等定按您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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