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230章 兇手

第229章龍門客棧

固原的黑夜冷得彷彿輕輕一，便能在空中結出冰來。陳問宗像是撞碎了冰，孤一人闖進了夜。

張夏輕聲道：「大人虎變，小人革麵，君子豹變。」

張夏笑著解釋道：「王者如虎，氣焰彪炳，可馴服權勢；小人惶惶，沒有主見，隨波逐流；君子如豹，無事時匿低調，遇事時當機立斷。」

話音落，卻聽院中響起「啪」的一聲，梁氏一記耳扇在王貴臉上。

梁氏凝聲道：「你方纔若主去都司府，問宗又何至於以犯險？你平日裡吃得比其他下人好、穿得比其他下人貴，枉我陳家養你這麼多年，倒還不如養條忠心的狗！」

梁氏狠聲道：「你護他周全？你憑什麼護他周全？」

梁氏怒道：「誰讓你起來了？跪著！」

可兒子不同，兒子纔是未來最大的依仗。誰讓兒子涉險境，便別怪翻臉不認人。

梁氏、陳問孝坐在院中石桌旁，他們坐在對麵的石階上，彼此涇渭分明。

陳跡坐在石階上抬頭看去，烏雲站在二樓屋頂的屋簷上，正小心的盯著周遭，以免刺客去而復返。

陳跡低聲說道：「不管驅使刺客的人是誰，對方敢毒殺陳家滿門，定是個草菅人命、心狠手辣之徒，與這種人打道，若不小心些恐怕很難全而退。隻是，到底是誰，陳家初來乍到便要下此狠手？」

陳跡轉而問道：「張二小姐，太子以前與邊軍有過矛盾嗎？」

張夏繼續說道：「再後來陛下命他清查私鑄銅幣之事，他繳獲私鑄銅幣數百萬枚之多，使得市麵上缺斤兩的私鑄銅幣為之一肅。」

張夏搖搖頭：「沒有，他殺的是一批晉商和浙商。晉商手中有銅礦，自己在山中挖礦、煉銅、鑄幣；浙商則乾脆收來市麵上的銅錢，將五銖重量的銅錢熔了，又鑄四銖重量的銅幣花出去，無本萬利。」

陳跡笑著說道：「張兄大智若愚，是張大人小瞧你了。」

一旁張夏突然說道：「若真要說點邊軍和太子的瓜葛，那恐怕就與福王有關了。福王是陛下嫡長子，早些年立太子之時，宮傳出訊息，說陛下原本打算立嫡長子福王為太子，也不知怎麼的，後來立瞭如今這位。而眼下固原都司府總兵胡鈞羨，正是福王的舅舅，福王還有一位輩分極高小舅舅，便是那位老君山道庭的小師叔、欽天監的年監正胡鈞焰。」

張夏搖搖頭：「這倒是沒發現，福王平日裡花天酒地不像是要爭儲的樣子。但皇儲之事，誰又說得準呢。」

張夏詫異的打量了陳跡一眼，遲疑片刻後說道：「就是你們陳家啊……」

他見張錚、張夏小滿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起提著刀進了驛站，用鉗子將屋中炭盆提出來。

張錚幸福得想哭：「還得是跟著陳跡啊，到哪都不罪！」

正當此時屋頂的烏雲忽然豎起耳朵，低低的喵了一聲。

有人來了，但烏雲隻聽到聲音，沒見到人。

陳跡不答，隻是用左手大拇指緩緩推開刀顎，出一寸雪亮的刀。

陳跡的呼吸從急促到平緩，越來越緩。他不知道刺客來了多人，又是什麼實力，隻能低聲叮囑道：「躲在我後麵。」

驛站裡靜悄悄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陳跡隨之緩緩轉，手中刀柄始終麵對著聲音來。

正當那弦將要崩斷時，卻聽驛站有人突然發出淒厲的嘶嚎：「大哥，這這這，這有好多死人，流著淚！」

他立刻朝晦暗的驛站裡衝去，穿過走廊，來到人字房門前一刀揮出，已被關閉的房門乍裂！

是白日裡唆使孩搶奪財的兒！

說罷，他如跳水般，朝著窗戶外麵飛縱出去。

陳跡過幾步趕在小躍出窗戶前後發先至，以刀打在對方背脊上，將其拍在地板上。

三名孩從袖中出刀片夾在手指之間，抖著吼道：「放了我大哥！」

然而孩們沒，隻是張的舉著刀片，進退兩難。

小息道：「這……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我認栽了，但你放過那些孩子，別殺他們！」

小半張臉在地板上回答道：「白天你打傷了我們的人，我們來報復你。」

小回答道：「把你們的服全割了，將你們的財全走！」

小沉默不語。

小趕忙閉眼回憶：「太子來了固原帶著好幾百親衛，披銀甲威風的很。大家都說他是來查殺良冒功案的，要將胡將軍置於死地。」

小趕忙道：「坊間都這麼說，有人說是邊軍屠了景朝一個村子，割了村裡百姓的耳朵當功勞。還有人說是隔壁天水縣的縣令遭土匪劫掠，下落不明。結果隔了倆月，縣令的耳朵出現在軍功裡，被人認出來了。」

小反駁道：「沒騙你，據說那縣令耳朵後麵有顆長的黑痣，負責勘驗軍功的人恰好是他小舅子，一眼就認出來了！如今他小舅子也失蹤了，不知道是被邊軍殺了還是藏了起來。」

可這固原邊軍怎會有如此大的膽子，不僅與土匪勾結劫掠縣令，還敢拿縣令的耳朵充軍功？

陳跡出鯨刀，用冰涼的刀刃在對方脖頸上：「還有什麼大事？」

陳跡不聲道：「抓住多了？」

說話間，驛站外傳來鐵蹄聲，那是釘了鐵掌的戰馬才能發出的聲響，清脆，裂。不出意外，應是陳問宗從都司府搬來的援兵。

他手中倒提鯨刀，刀尖便淩空懸停在小的太上：「我可以放了你，也放了那些稚，但你還得為我做幾件事。」

陳跡平靜道：「沒到告訴你的時候，隻是我之後怎麼找你？」

「龍門客棧？」陳跡若有所思：「我能信你嗎？」

「走吧，」陳跡起抬腳，小手腳並用的爬起子，招呼著稚一溜煙消失在窗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