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202章 地契

第202章地契

陳府深還傳來鬨笑聲、奏樂聲，還有歌姬的歌聲。

然而陳府的熱鬧，與銘泉苑無關。

床榻上，床褥墊了三層，最底下是棕葉編織的棕墊用以防，第二層是剛彈好的棉花褥子，第三層是蠶床單。

他總覺得離開城之前還有好多事要做，卻一時間理不出頭緒。

陳跡樂了：「我不是非住醫館不可，隻是到了新家睡不著而已。」

陳跡開口問道：「烏雲，等咱們救出郡主，一起出海吧？咱們也從啟明一路坐船去旅順口岸，去景朝。」

陳跡想了想說道：「不找，誰也不找。咱們去大山裡當個獵戶，在山上結廬而居。到時候，冬天我帶你去抓冬眠的熊瞎子、傻麅子，夏天我帶你去掏蛤蟆、捉知了，深秋的時候咱們就把梨子都摘下來，做凍梨吃……然後去更北方看極，坐雪橇。」

陳跡心說自己如今是先天境界的行了，去大山裡還不是橫著走？和打道，可比與人打道強多了。

陳跡語氣輕鬆：「活那麼久做什麼，師父都說了，壽則多辱。」

陳跡疑：「開心嗎？我們幾個在醫館，每天都快把他煩死了。」

「是嗎……」

陳跡掀開被子下床，披著大氅走進院裡：「誰啊？」

陳跡撥開門閂。

陳跡疑道：「陳大人怎麼深夜前來？」

陳跡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一陣語塞，而後輕聲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陳禮欽進了院中，打量著院子：「這地方可還滿意？」

兩人站在院中，突然相視無言，氣氛詭異的安靜。

陳跡拱手道謝：「多謝陳大人。」

又過了許久，陳禮欽嘆息道：「今日我當著外人的麵，不能直接將家醜掀給他們看。陳家之麵，非我一人之麵，你我為陳家人，自當好好維繫它，不能辱沒了陳家的門楣。讓外人知曉了家醜，不會有人真的擔心，隻會看咱們陳家的笑話。」

陳禮欽背負雙手，站在臘梅樹前：「我知曉你這些年吃了許多苦，了許多委屈，放心，往後的日子不會再讓你遭這種不白之屈。」

此時，陳禮欽回從袖中出一張紙契遞給陳跡。

陳禮欽說道：「司禮監查抄靖王府與劉家家產，一些不重要的產業便就地發賣。你手裡的這張，乃是太平醫館的地契。我知曉你在那裡住了兩年，對那裡有，索託人買了回來。我想著，咱們雖然要去京城了，但這也算是在城留下個念想……」

「三十三都六麵奉，本府明示丈過田地山塘，安西街十二號……」

陳禮欽神複雜的看著陳跡，他送來價值千文的子黃瓜時，陳跡沒有容，他說要為其安排東林書院學習、鋪平科舉之路時，陳跡也沒有容。

陳禮欽一時間有些侷促，他扶起陳跡：「這是做什麼？你我父子一場，我為你做這點事也是應該的……」

「你去哪……」陳禮欽看著陳跡的背影抬起手來，最終慢慢放下。

劉家巷。

屋中，桌子上燃著微弱的油渣燈。

一名三十餘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氣籲籲，胖的子微微抖，口中噴吐著濃重的酒氣。

「沒有乾係？」男人冷笑：「你說沒有乾係就沒有乾係？」

男人瞇起眼睛：「那一日在諜司衙門與你說話的人，是不是個大？我見過他，他先前也是你們醫館的學徒對不對。」

男人又問道：「我聽說他是陳家的人？」

男人說道：「當日他願意出手相助，說明你們還有同窗誼，你明日去尋他，讓他給你安排個差事。到時候你在司禮監做事，這城的達顯貴還不是想拿誰便拿誰？」

男人抄起桌上的酒碗砸了過去，劉曲星偏頭躲開啪的一聲，酒碗在他背後的小院裡碎了一地。

男人哂笑：「提起銀子便來氣。我在賭坊好好的，你偏要去尋我晦氣，害我把銀子全輸掉。你這婆娘就是個掃把星，自打我娶了你，便沒一件順心事！」

男人站起來，一腳踹在人臉上，將人踹翻在地：「得到你質疑老子？！」

男人怔了一下，而後一耳在劉曲星臉上：「反了天了，送你去學個醫，還把你翅膀學了？」

男人獰笑：「也不知道醫館那老不死的是怎麼教的你，竟教會你忤逆你爹了！」

男人又一耳在劉曲星臉上：「那老不死的就這麼教你做人？」

男人怒極而笑：「我罵他怎麼了？」

他舉著菜刀，渾抖著說道：「你再打我娘一下試試？你再罵我師父一句試試！」

話音未落，男人向一旁躲去。

男人驚魂未定，若他方纔不躲，這一刀怕是要將他開膛破肚。他轉頭看向劉曲星，卻見對方一臉的狠勁兒，以往從未見過。

男人向後退了一步：「這些年你們娘倆吃我的、喝我的……」

男人子抖了一下：「寫就寫！我看你們離了我，能上哪喝西北風去。這屋子是我的，你們今晚就從我家裡滾出去！」

男人罵罵咧咧：「家裡又沒印泥。」

男人子一抖：「你小子一定是髒東西給附了，我看你活不了多久，明天便讓城隍爺爺將你收了去。」

一推開門劉曲星站在門口茫然了……該去哪裡呢？

劉曲星低頭看去，卻見門前小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有人用兩錠銀子著一張白紙。

人啊了一聲，回頭看一眼後的男人，低了聲音說道：「醫館的地契怎麼會在這裡？」

他發足狂奔追去，可出了巷子，黑夜裡卻再也不見那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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