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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先天
大雪蓋了紅巷，再也沒了燈火輝煌。
他猶豫著來到「琉璃宮」門前，試著敲了敲門，但沒有人給他開門。
佘登科裡嘀咕道：「不是說狗兒大哥在裡麵嗎？怎麼看著黑燈瞎火的不像有人啊。」
佘登科回答道：「我來找人，找梁狗兒。」
說罷，小廝領著佘登科進了小巷，一路走到琉璃宮的昏暗後門。
佘登科目瞪口呆：「我以為裡麵沒人呢……」
佘登科走進樓中，赫然發現這琉璃宮樓宇之下燒著地龍，裡麵竟比春天還暖和。來來往往的妖嬈舞姬著雪白的，險些將他看花了眼。
卻聽梁狗兒的聲音傳來：「進來！」
佘登科快走幾步，拉開一名舞姬，自己坐在梁狗兒邊低語幾句。
佘登科凝重道：「狗兒大哥，大家朋友一場，就不能破例一次嗎？」
佘登科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若你按計劃行事，事後拿著這封信，我保你能見到薑琉仙。」
佘登科認真說道：「薑，琉，仙。」
佘登科繼續說道：「若你不按計劃行事，便永遠也見不到……」
待舞姬都離開雅間，他這才接過信封，從裡麵出一頁紙來反覆觀看，神晴不定。
佘登科猶豫了一下，而後也看向梁狗兒，不避不讓：「沒人教我。」
佘登科也有些不耐煩了：「與不給個準話，我還有好幾地方要去，今晚很忙的。」
再睜眼時，他將琉璃盞裡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告訴他，如他所願。」
出門時，他看了一眼天上飄下的大雪，而後右手領子，低頭趕路去了。
……
城糧倉外響起馬蹄聲，哨塔上的士兵提著燈籠瞇起眼睛：「誰！？」
張拙在寨門前駐馬而立，冷聲道：「開門！」
張拙揚了揚下：「喚所有將士起來，先前因民變耽擱了秋糧、稅銀起運，明日便要點齊運至漕運碼頭。」
張拙冷笑一聲：「這城是你在做主還是我在做主？你按我說的準備就是了。傍晚申時之前點齊多便運走多。」
張拙坐在馬上俯瞰著他：「本先前便在此斬了一個偏將，不怕再斬一個。」
此時，張拙又說道：「對了，運糧路徑要改一下。此次從廣濟街經過，再押送去碼頭，以免賊人悉咱們的路線提前安排劫道。」
張拙微微瞇眼：「我說，你做，哪來的那麼多問題？」
鳴聲響起，張拙抬頭看向蒼穹邊際的一抹微微白，卯時了。
張拙想了想：「應該來得及……此事甚大，我這算是押上張家文運了。」
張拙眼睛一瞪：「你也好意思說？」
……
巳時，天大亮，太平醫館的小院裡已是厚厚的積雪。
姚老頭站在正堂的櫃檯後麵給病人號脈、抓藥，待到沒有病患了，他便時不時探頭看向後院，看看陳跡有沒有起床。
姚老頭嗤笑一聲：「生什麼病，山君門徑了外傷都能快速癒合，怎麼會隨意生病？」
姚老頭站在櫃檯後麵，將雙手攏在袖子中。
因為不會再有人一大早翻過牆頭，所以冬日裡的火鍋，傍晚的酒，都不是很重要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跡起拿了院子中的竹掃把往外走去。
姚老頭瞥他一眼：「你還知道起來？怎麼，打算等我把雪掃乾淨？」
說話間，安西街遠方響起清脆的銅鈴聲。
須彌座旁，僧人左手持銅鈴，右手持香火。偶爾左右手相擊，香火與銅鈴撞出絢爛的火星與清脆的聲響。
一位莊姓富戶家中老父親八十大壽，特意捐了香火請佛菩薩巡遊，看顧人間。
姚老頭看著他背影樂了：「晚上要去殺人，所以提前超度一下？你先前不還與佛門辯經嗎，何時也佛門須彌座下的善男信了。」
姚老頭垂著眼皮：「這人間都什麼樣了他們要真有慈悲心懷，就該睜開眼看看。」
姚老頭抬頭看他：「怎麼，想上去看看？」
姚老頭站在櫃檯後麵思索片刻：「傳聞四十九重天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你若有一天越神道境渡劫飛升，或許就能上去當神仙了。」
「有。」
姚老頭不屑一顧：「若無十萬歲，作甚天上仙？」
姚老頭嗯了一聲。
姚老頭慢悠悠道：「你看見後院的杏樹沒，人與樹一樣，越是想要見到更多的，它的就越要向黑暗的土壤。」
待到最後一塊雪掃乾淨，他轉進屋取來自己先前買的人蔘，在姚老頭麵前一口氣轉化水晶珠子，由烏雲一一吞下。
陳跡抬頭，隔著櫃檯看過去：「師父，您這人蔘怎麼賣？」
陳跡驚愕：「您這是……」
陳跡咧一笑，他將冰流全部轉化為熔流，一百一十盞爐火熊熊燃燒，雙眼裡也彷彿亮起了星辰。
它抖了抖子，抖掉一浮在空中化為灰塵，新長出來的髮烏黑油亮。
姚老頭慢條斯理說道：「一步一重天，百步上雲端。去吧，往後就是先天高手了。」
太平醫館重新安靜下來，姚老頭隨意撥拉著算盤，卻不知道要算些什麼。
足足撒了十多遍，而後一聲嘆息。
姚老頭沒吭聲，隻是收攏起銅錢，背著雙手慢悠悠出了醫館，哼著小曲走進夕裡。
(本章完)📖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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