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82章 宴請

第182章宴請

在漫長的歲月裡，它被司禮監用各種手段分化、恐嚇、瓦解，不聽話的已經被斬，唯有聽話的才能活著留下來。

司禮監保了這位王將軍！

難道師父算出來的卦象，一點也改不了？

不行！

沒人想到他如此張狂，竟然還意圖斬將。猝不及防下，那偏將揮舞長戟，隻見長戟呼嘯而至，卻穩穩停在陳跡手中。

一莫大的力量從戟傳遞到偏將手中，震得他迫不得已鬆手：「行，接近先天！」

等他們再反應過來時，陳跡已站在偏將後，用長戟的月牙刃抵在其脖頸上：「其餘人退開，不然他命不保！說話，讓你下屬退開！」

陳跡冷笑：「你要真不怕死，又怎會賣主求榮？」

陳跡挾持著偏將，一邊緩緩向軍營大門退去，一邊朗聲說道：「如今靖王被諜司羈押在城獄，行構陷汙衊之事，危在旦夕。靖王親手寫下信，讓我帶來給王將軍，希他能今夜劫獄帶走世子與郡主。結果那王將軍表麵答應，現在卻拿著信去找諜司報信，這偏將也一樣，汙衊我為劉家餘孽！我若是劉家餘孽，來你千歲軍大營作甚？！」

陳跡手中長戟月牙刃進偏將脖頸中，割出一條痕來：「再不說實話，現在取你命，咱們一起死。」

陳跡忽然高聲說道：「諸位將士看清我的模樣，陸渾山莊那一日，世子與郡主就在我旁，我曾為郡主牽馬！」

公主丈夫謂駙馬，郡主丈夫謂儀賓，份雖搞錯了，但確實有許多人將陳跡模樣認了出來。

他驟然轉，用前偏將擋下這一箭。

長戟勢大力沉，偏將趕忙彎下子，長戟堪堪從他頭頂過，將箭塔的木頂擊個碎。

他前撲的子落地時驟然雙手撐地，隻再一發力便如獵豹似的躥了出去，毫未停。

陳跡來到自己栓馬翻而上，他狠狠一夾馬肚子，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他回頭看去，確定後無人追來，這才鬆了口氣，想來千歲軍將士也不是全都被人收買了。

若王將軍把書給白龍，這便是靖王唆使千歲軍劫獄的證據，同樣是謀反大罪。

……

兩個時辰後，當城城頭出現在地平線時，陳跡勒住韁繩的手緩緩用力，戰馬放慢了速度，最終原地踏著蹄子。

他隻要像司曹癸與吳宏彪一樣，先去金陵、揚州蟄伏避風頭，藏在秦淮河的遊船上待一兩個月，而後再迂迴北上前往景朝。

陳跡恍惚間抬頭，卻見天上真的飄下雪花來，這是城今年冬天的第三場雪。

不能走。

凱旋街、寧安街、杏仁巷……一條條長街短巷疾馳而過，待到陳跡靠近獄時，忽聽有人喚他姓名：「陳跡，你怎麼在這呢？」

他疑道：「金豬大人，伱不是在抓捕雲妃嗎，怎麼來了獄？」

待到獄卒開門，金豬當先往階梯下走去，他發覺陳跡未，回頭疑道：「走啊，愣著做什麼？」

他隻知道，他自己、靖王、世子、郡主，已是命懸一線。

當陳跡再次經過七號囚室時，世子與白鯉正握著欄桿站在囚籠，世子急促問道：「陳跡，發生了什麼，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你們要做什麼？」

待到兩人來到一號囚室門前，白龍神沒在麵之下：「諸位近日辛苦了，先是平定劉家謀逆叛，又抓捕了靖王府這叛元兇。」

下一刻，白龍從袖中取出一頁紙來，上麵用鮮寫著文字：「就在今日，靖王寫下書，命令千歲軍前來劫獄，犯下謀逆大罪！」

白龍笑了笑說道：「好在我司禮監中有年英傑，從靖王那裡騙到書之後立馬將它給我，纔不至於讓靖王與千歲軍釀大錯……對嗎，陳跡？」

陳跡怔在原地。

陳跡轉頭看向甲字一號囚室，隻見靖王正與自己對視，那雙眼睛不悲不喜，沒有緒。

悶冷的獄中，陳跡隻覺得自己腦子裡轟然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裂了。

陳跡回過神來，心中一片冰冷，抱拳行禮：「回稟白龍大人，卑職隻是做了份之事。」

說罷，他笑著從袖子裡出一支白捲軸來：「恰好，你遷升海東青的相手令也到了，恭喜。日後戒驕戒躁、功不居，我司禮監正需要爾等年英才為國效命。」

白龍慢條斯理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相大人對你的賞識。三日之後，雲羊、皎兔、金豬，一同押解靖王一乾人等進京。」

皎兔歪著腦袋，好奇打量著陳跡：「其實緝辦靖王府之事，你就算明著放水大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你和世子、郡主是朋友。沒想到你小子狠吶，親手捅了他們一刀。」

雲羊笑道：「你倒是越來越像一位生肖了。」

金豬哈哈一笑：「去，我們幾個一起去，給你慶功！喂，夢你也來一起喝一杯，咱們上次喝酒是什麼時候來著，還是陛下南巡路上宴請群臣那次吧？」

金豬又看向雲羊和皎兔：「你倆呢？給個麵子嘛，大家是同僚，又不是什麼仇人。」

「好，那花雕要是一年，我就把迎仙樓東家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金豬攬著陳跡的肩膀往外走去：「走走走，迎仙樓這頓慶功宴我來替你請。先前我還擔心你想不開辦傻事，現在看你開竅，我比你還高興。你且記住，這世界上什麼虛假意都不重要，權力握在手中纔是真的！」

世子抓住欄桿，眼含怒意的看著陳跡，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兩人之間的鐵欄，宛如一道深淵天塹，遙不可及。

最好看的晚霞總是出現在最忙碌的燥熱傍晚，最該出現的人總是在最不該的時候出現。

陳跡想拔刀，帶著一路殺出去，可他知道自己殺不出去。

笑得自然，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