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第175章 生羽丹

第175章生羽丹

十餘名黑衛正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按著腰刀，在曲折複雜的窄巷裡快步疾行。

遠方傳來轟鳴與喊殺聲，劉家大宅裡似乎正有一座座房屋正在倒塌，一條條生命消逝。

手持火把的黑衛們腳步不停，為首一人舉起一枚腰牌：「奉師爺之命，誅殺靖王及其親眷，讓開！」

一名黑衛上前抬腳踹門，卻發現房門已經被人從裡麵用重頂住。

一刀劈去，糊了白紙的木門便豁開一條巨大裂，黑衛過隙看去，隻見屋靖王、世子、郡主正一人拎著一把椅子。

黑衛正要劈下第二刀時，卻聽側有瓦片碎裂的聲音傳來，他驟然轉頭看去：「誰？！」

下一刻，遠方朝終於穿層層烏雲，一抹白快速撕裂天際，甲士來到東廂房屋頂縱一躍！

餘下黑衛相視一眼，為首之人沉聲道：「行！你們攔住他，我去殺靖王，靖王不可活！」

可這甲士不管不顧，繼續朝正屋門前衝撞。卻見他來到刀牆之前時，竟生生擰轉子，以上甲冑接刀鋒。

剎那間，甲士以肩膀撞開刀牆與黑衛，隻見他來到劈門的黑衛後，一刀刺出！

刀鋒從他腰後刺進，從木門刺出，驚得屋白鯉與世子都嚇了一跳。

黑衛麵一肅，一齊圍攻上來。

靖王搖搖頭：「千歲軍尚且殺不到這裡來。我先前另有安排援手，但這個人，並不是我安排之人。」

白鯉忽然說道：「陳跡。」

白鯉也遲疑了，過門上的隙往外看去，隻見那甲士在十餘名黑衛的圍攻當中，漸漸左支右絀。

世子驚疑不定：「爹，我們要不要出去幫他？」

然而就在兩人拉起擋住門的桌案時，門外卻傳來麵甲下沉悶的聲音：「別出來。」

世子轉頭看：「這都能聽出來？」

陳跡手掌攥刀柄，提刀不退反進。然而就在此時，一名黑衛在人群中冷著眼，冷子一刀劈出！

噹啷兩聲，麵甲一分為二掉落地麵，出麵甲下陳跡的麵容來。

黑衛以扇形將陳跡圍在院中，其中一人冷聲道：「你已力竭，現在棄刀我們當你沒來過。」

他後響起拉桌案的聲音，靖王、世子、白鯉拉開房門衝出來，一人拎著一把椅子站在他旁。

陳跡話音未落，卻見屋頂飛下一高大魁梧影，如閃電雷霆般在每一個黑衛口按上一掌。

「馮大伴！」白鯉驚呼一聲。

白鯉趕忙拽著陳跡的臂甲左右轉了轉：「傷了嗎？」

世子與白鯉鬆了口氣：「你怎麼會混在劉家甲士裡啊？」

靖王看向馮大伴：「局勢如何？」

靖王卻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是長嘆一聲：「這麼多年，終於塵埃落定。」

靖王搖了搖頭：「不歇了，去送閣老最後一程，他應該在等我。」

……

劉師爺缺了一隻胳膊，重息著倚坐在宗祠門前。

劉閣老將自己父親的牌位放回正龕上，又取下一副牌位，用袖子掃去浮塵。

白龍輕聲道：「閣老，劉家傾覆非你之錯，不必自責。」

白龍想了想說道：「景朝這些年礪戈秣馬，劉家這些家底還有大用，不能浪費。稍後我可能還要借一下您與劉家宗族的項上首級，拿去勸降虎甲大營與豫州兵馬。」

白龍的龍紋麵沒有表，看不出喜怒哀樂：「那是相大人該考慮的事，與我這馬前卒無關。」

此時，門外傳來金豬的聲音：「王爺。」

他看著靖王沉默許久：「你我翁婿再下一局棋吧。」

「劉師爺取一副棋來，」劉閣老吩咐道。

宗祠裡沒有適合的桌子，他便隻能將棋盤擺在一張凳子上。胳膊上滴在了棋盤上，他用另一手去，卻越越臟。

劉閣老溫聲笑道：「不礙事的，坐旁邊休息一下吧。」

靖王拈出一枚棋子落在染的棋盤上，唏噓道：「沒想到我與嶽丈最後一局棋，竟是在這般環境裡下的。」

靖王眼睛看著棋盤，頭也不抬的問道：「嶽丈，阿意是劉家殺的嗎？」

靖王平靜道：「太後為一己之私，便讓雲溪沒了母親……所以後來劉家又安排阿靜嫁我，也是存了要離間我與陛下的心思？」

靖王拈著棋子遲遲沒有落下：「您當初並不同意？」

靖王沉默許久：「不是。這些年我朝稅課銀錢糧秣，三國庫，七世家，若再不治積弊，這江山的最後一口氣也要沒了。」

他一時間有些唏噓：「王爺，我想過其他人可能會背刺劉家，卻沒有想過你，你可知為何？」

劉閣老笑了笑：「因為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明白亡齒寒的道理。仁壽宮裡那位是怎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劉家走了，下一個便是你。你且看看門外那些人，他們不是沖著我來的，而是沖著你來的啊！」

劉閣老朗聲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皇帝需要手足兄弟嗎？罷了罷了，跟臭棋簍子下棋有何意思？」

劉閣老踮腳扯下門楣上的挽幛，又拉著挽幛回頭踩在染的棋盤上。他站於高，將白挽幛從房樑上投過，打了個死結。

話音落，劉閣老將挽幛套在自己脖頸上，踢倒了棋盤與凳子。

就在此時，一聲淒厲哀嚎響起：「父親！」

穿過人群，抱著劉閣老的大想要將其摘下房梁，奈何力氣太小，本抱不。

靖王低聲道：「劉家罪孽累累，罄竹難書。你且看看為你兄長陪葬的那些子，們又何罪之有？這豫州被劉家奪走田畝的百姓，又何錯之有？」

靖王沉默不語。

靜妃怒目相向：「你們這些閹黨又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們殺得人還嗎？」

靜妃鬆開靖王襟，踉踉蹌蹌朝門口走去。

說罷，靜妃驟然一頭撞向宗祠樑柱，歪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