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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天還沒塌
第160章天還沒塌
陳跡頭上的汗水在寒冷空氣裡蒸騰出白的霧氣，靜妃帶來的健僕神肅穆，像是隨時都會撲殺上來。
梁貓兒卻沒管其他人，他從廚房端來一碗飯遞給陳跡，憨厚道：「還沒吃飯呢吧，趕墊兩口。」
梁貓兒笑了笑，將一雙竹筷子放在碗上：「師父他老人家中午便說你會回來，讓給你留著。」
他端著碗，一邊慢慢拉著碗裡的飯，一邊靠在正屋門外的窗戶旁，聽著屋裡的聲音。
漸漸地，靖王與靜妃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又昏睡過去。
姚老頭隨口說道：「靜妃夫人，王爺隻需靜養些時日便能痊癒，不用多慮。」
靜妃似乎遞給姚老頭什麼東西，而後開口問道：「姚太醫，你與我說實話，王爺到底怎麼樣？」
陳跡瞳孔微，他下意識看向院其他人，確定沒人聽見屋的對話，這才放下心來。
難道說，對方堅持要微服出巡，其實也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想趁著自己還能走時，再陪著子出去看一眼。
靜妃驚疑不定：「一個月……豈不是連歲日都熬不到？」
陳跡不解，什麼丹藥如此尊貴，竟要師父用一個『請』字。
姚老頭解釋道：「那是葯門徑一生丹鼎心，如今世間隻有兩枚。一枚被黃山道庭奉給了當今聖上，另一枚在老君山道庭手裡，供奉在玉皇頂采日月氣。一枚生羽丹綿延三年壽，一天不多，一天不，即便是得了天大的病，也可在三年裡如常人般生活。」
姚老頭在後補了一句：「生羽丹能延年益壽隻是附帶的藥效，它真正的作用是幫行渡劫。老君山道首岑雲子若要渡人劫、突破神道境，非用此不可。」
「那得看夫人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了，」姚老頭隨後淡然道：「不過，生老病死乃人之常，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倒也不必強求逆天改命。」
說罷，靜妃紅著眼眶掀開門簾出來，耳垂上的翠綠墜子一陣搖晃。
陳跡發現，對方來時髮髻上著的一支翡翠簪子不見了。他端著飯碗掀開門簾走進屋，正看見師父舉著一盞煤油燈，將那支簪子收進櫃子中。
姚老頭嗤笑一聲：「我又不是神仙。」
姚老頭合上櫃子，回看他一眼：「傷心了？」
「真讓人難過啊，我還以為咱們已經很了呢。」
陳跡：「……」
靖王對他笑了笑，看向他手中陶碗裡吃了一半的飯菜：「給我，死了。」
「臘有點鹹了，」靖王將吃空的碗遞給陳跡，陳跡低頭一看，碗裡竟是一粒米都沒剩。
靖王笑道：「咱們也不太，幹嘛告訴你？」
靖王起合攏服，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還好墜馬時你接住了我，不然我可就摔慘了。年郎你說實話，背著我回醫館的路上，有沒有擔心我死了以後，沒人付你那每年兩千五百兩銀子的分紅？」
靖王輕聲一笑：「你倒是誠實。」
陳跡看了看姚老頭，又看了看靖王。
而這一切，師父是早就知道的。
靖王樂了：「我隻是出去見一個人，一會兒便回來了。怎麼，你還當我要逃出去浪跡天涯？這天下雖大，卻無我藏之地。」
可這城裡，還有誰值得一位藩王如此煞費苦心的金蟬殼？
亦或是伊川縣城裡私會過的那位大人？
靖王意味深長道：「因為你早晚都要知道。」
此時，靖王從姚老頭手裡接過油渣燈，拎起擺一步步走下階梯，即將沒地道前，他回頭看向陳跡笑道：「年郎，守住門口，莫要讓人闖進來了。還有，明天早飯我想吃一碗粟米粥，一碟腐，再蒸倆饅頭，腐要『和記』的，明天早上勞煩去幫我買一下。」
靖王樂嗬嗬走進地道，聲音從地道裡輕飄飄傳來：「天還沒塌下來呢，總得吃飽飯對不對。」
陳跡看向姚老頭，隻見對方不慌不忙拿出火寸條，又點燃了一盞油渣燈。
陳跡追問：「師父您三年前來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您是不是病虎？」
陳跡張的看了一眼地道：「您可別說，如今知道我份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我已經不是景朝諜探了！」
陳跡沉默不語。
陳跡問道：「……佛門都這樣嗎？」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劉曲星的聲音：「雲妃夫人，師父方纔給王爺施針，他這會兒剛剛睡下。」
陳跡與姚老頭相視一眼：「師父，怎麼辦？」
陳跡瞠目結舌：「您是這麼理解的嗎？」
來不及多想，陳跡轉掀起門簾出去。
麵無表的看著陳跡：「你要阻我？」📖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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