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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歸程
青銅爐鼎裡的高香燃至盡頭，青煙還在飄搖而出。
佛子無齋沒有再理會張黎，而是掐念珠，對陳跡輕聲道：「這位施主，你對佛門有見。或許你再多瞭解一些，便會放下心中芥。」
文人們凝神朝道場裡去，目聚在陳跡上。
正當此時，陳跡聽見有個聲音在他心中溫和道：「施主，我佛門向來以誠待人，你隻需皈依我佛做個居士，小僧定有厚報。」
他定定看向無齋，無齋卻對他微微一笑，右手外翻向下，拇指輕撚中指，結施依印。
陳跡思忖：所謂居士，便是皈依佛門的俗家弟子，隻要他了佛門居士，那麼此次辯經便不是道庭贏了佛門，而是佛門自己人贏了自己人，留存了麵。
無齋漸漸收起微笑：「施主當真不願我佛門？」
他看了一眼白鯉繼續說道：「那位姑娘染了風寒，發熱一天一夜連眼皮都抬不起來。若無張黎師兄出手相助，恐怕的命已經不保。雖然現在好好的站在那裡，但我隻要想想另外一個結果，便覺得一陣後怕。佛若連我朋友都不能渡，我便不能。」
話音落，不知從哪颳起一陣大風吹陸渾山莊，竟將道場裡一半積雪颳走。剎那間，陳跡坐下積雪散盡，顯出他周遭地上原本的黑魚來。
白鯉看向道場之中，陳跡的側影。
「哦哦，」小道士推開邊小沙彌，向後拉起撞木，再推著撞木重重撞去！
鐘聲激開來，佛子無齋，判負！
終於不用去當和尚了！
張黎拍了一下小道士的後腦勺：「這次我可是損失兩枚紫虛元丹才讓他下場辯經，你們老君山道庭得承擔一枚……不，兩枚都得你們出。」
張黎沒好氣道：「都是外之，你們還能將丹藥帶到地底去嗎？」
張黎低了聲音：「你傻嗎，以後再與和尚辯經的時候，直接拿出這個問題就好了，不用那年郎親自下場！佛門以前拿《老子化胡說》了我們三百年，咱們如今也拿這個問題他們三百年！」
……
無齋坐於團上，重展笑，似乎過去的已經過去：「施主，若換做你，你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普渡之船還是普渡之船嗎？」
無齋疑：「為何？」
無齋久久無言。
陳跡搖搖頭：「你們答不上我的問題，此次辯經便已結束了。我等本是過客，如今也該離開了。」
此時，陳跡已從團上站起來，招呼世子、白鯉、張夏走人。
世子眼睛一亮，卻聽陳跡拒絕道：「不喝了，還有許多人掛念著我們的安危，得儘快回去報平安纔是。」
世子哦了一聲，當即不再留。
陳跡皺眉：「做什麼，先前不讓人進，如今不讓人走？」
陳跡反問道：「若不辯，便不能走了？」
張黎挑挑眉，率一眾小道士紛紛湧上前來，將陳跡等人簇擁其中：「此乃老君山道庭腳下，也是爾等放肆之？滾開！」
陳跡手去握世子抱著的鯨刀刀柄，張黎眼睛微瞇，右手掐起三山訣，道袍無風自。
劍拔弩張。
「噠。」
通往陸渾山莊外的『一線天峽穀』裡，忽然響起清脆鐵蹄聲。
僧人紛紛回首，卻見一行鐵騎穿行灰牆『峽穀』之中，當先一人騎著高頭戰馬，披明亮鑄鐵甲冑，頭戴龍紋盔，盔上一支長長白翎羽衝天而起。
王旗之後，是麻麻騎兵三人一排，手持寒凜凜的馬槊，整整齊齊並行在峽穀之中。
「是千歲軍！」
靖王手勒韁繩，策馬來到眾人麵前，上鎧甲嘩啦啦作響。
靖王平靜問道：「見王為何不拜？」
文人雅士先跪了下去，僧人回過神來，也紛紛跪了下去，最後小道士們也迫不住力跪倒，唯有張黎昂然佇立，隻拱手行了一禮。
張黎笑了笑：「未做虧心事，不用拜。」
靖王未與張黎計較，翻下來，排開眾人來到白鯉麵前，關切道：「我聽人說你們可能在此，還聽說你染重病……」
白鯉低聲解釋道：「爹，陳跡從刺客手中救了我們。他方纔又與黃山道庭的張黎道長換了兩枚紫虛元丹，治好了我。」
此時他們才知曉，原來這是靖王府世子與郡主，還是遇刺逃至此的！
無齋站起來，雙手合十解釋道：「郡主旁這位年郎方纔在辯經時贏了小僧，小僧見獵心起，想與他再辯一題。」
文人們忽然激起來：「王先生！我們先前還說您怎麼遲遲不來呢，原來是隨靖王一起！」
無齋愕然抬頭，隻見王道聖坐於馬上，竟也是披甲冑。
王先生平靜道：「不敢便讓開吧。」
靖王牽著韁繩，將自己戰馬拉至陳跡麵前：「你救我一兒一，當屬大恩。上馬吧，我接你們回家。」
他思索片刻，轉拉來白鯉，扶著上了戰馬。
張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高聲道：「有空來我黃山做客啊！」
他牽著韁繩在前麵走，白鯉坐在戰馬上靜靜地看，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幽暗的峽穀，來到門外時天大亮。
陳跡從戰戰兢兢的小沙彌手裡接過馮先生贈的戰馬，翻而上。
「回家。」📖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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