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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正好。
醫館一陣暗香湧，白鯉湊到櫃檯邊上，著門外問道：「我好像看見張拙張大人了，他怎麼探頭看見我們就趕忙走了？」
白鯉疑：「張大人專程來找你的嗎？是不是想給陳家當說客，勸你回家？」
白鯉：「啊？」
「不科舉也能當？」
劉曲星酸道：「陳跡能當什麼，他學醫都沒我學得好，年初的時候，我都能準十二正經的位置了，他還記不住湧泉在哪呢……」
劉曲星梗著脖子麵紅耳赤：「你放什麼狗臭屁！」
此時，姚老頭在一旁撥拉著算盤珠子，一邊提筆記賬，一邊頭也不抬的寡淡說道：「甭猜了，那位張大人一進門便問我陳跡有沒有中意哪戶人家的子。我說沒有，這小子腦袋可能還沒長好，所以還沒往這事上考慮過。」
姚老頭放下筆，抬頭繼續說道：「接著，張大人便開始誇自家子溫識大，善持家務。張大人的意思，你們還不懂嗎？」
劉曲星張大了，默默看向陳跡，言又止。
劉曲星咬牙：「你真該死啊！」
師父都挑明到這份上，他再裝傻充愣也不合適：「師父，您沒接他話茬吧？」
陳跡皺眉：「這麼草率嗎？我與張大人合計隻見過三麵吧，他便能斷定我的品行了？」
陳跡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的婚姻，彼此雙方挑選的並不是人，而是門第。
佘登科悶聲道：「張大人有幾個兒，他如今是要給哪個說啊？」
陳跡疑：「可是什麼？」
世子搖頭：「陳跡即便是庶子，那也是陳氏的庶子，陳氏鐘鳴鼎食、世代簪纓，如今家主陳鹿池又貴為當朝閣老，任戶部尚書。張大人若為私生登門說，可是會被陳大人打出陳家的。所以，張大人要說的，恐怕正是他那位嫡。」
劉曲星更酸了。
「恩？」陳跡看向白鯉。
世子無奈替：「在張大人手下若想陞，升遷一縣主簿八百兩銀子，升遷一縣縣令三千兩銀子，明碼標價。張府每天門庭若市，門外都是排隊求之人，據說還有其他州府的員。不過張大信譽倒是極好，你隻要給錢，他是真給你辦事。」
世子笑道：「是真事，每年給他送妾的員都不計其數，他也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世子說道：「張大人給自家妾分了三六九等，上三等留在自己宅子裡，下六等統統發去田莊乾農活去了……」
陳跡搖搖頭：「朝堂上這些不是我考慮的事，我隻是對此事沒興趣。」
陳跡回答道：「張大人思及此事，恐怕也是看中了我手裡的水泥配方吧，如今我與王爺還未簽轉讓配方的契子，事還有轉機，所以張大人便打起了主意。我隻需要儘快與王爺簽下契子，讓張大人知道水泥之事再無轉機，他自會棄我如敝履。」
世子忽然說道：「不過，張大人年時並不是這樣的。他十二歲考中秀才，十五歲高中狀元。當時他已有結髮妻子，徐閣老託人說，想讓他休掉髮妻迎娶徐家，被他給拒絕了。當時他對人說『貴無我，仍為貴，吾妻無我，恐為骸骨』。」
白鯉疑:「咦，那他怎麼又娶了徐閣老的侄？」
然而就在此時，白鯉忽然低了聲音說道:「陳跡，醫館對麵有人在盯著我看，我見過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中年漢子一黑勁裝，虎背蜂腰螳螂，極為悍。
是諜司的盯梢諜嗎？不像，諜不會這麼直勾勾盯著人看。
白鯉回憶道:「四五次，第一次是在東林書院山下的酒肆裡。那天我跟著我哥下山，他就獨自一人坐在酒肆裡。此人材特殊，氣質也特殊，所以看了便很容易記住。」
「我想想，從書院回來，剛進城的時候他便站在路旁呢。」白鯉說道：「一開始看見他還害怕的，以為是什麼江湖上的歹人，可後來慢慢習慣了，他就隻是看著，看一會兒便走了。」
白鯉回憶半晌，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有一次與他肩而過，我看見他挽起袖子的手腕上有紋，好像紋著一尊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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