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為聘 第1卷 第 2 章 高燒

裴書宜轉過來的那一刻，蔣琮禮看清了的臉。

骨相極好，量纖薄，鎖骨在領口若若現，月白的長從口到腰線收出一道利落的弧。

皮很白，但有點像是那種常年不見日的白，看著倒像是易碎的花瓷。

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清亮，像青檀山的溪水，不染塵埃。

青檀寺的廂房線本就昏暗，蔣琮禮背而立，整個人籠罩在廂房門口一片影之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書宜錯愣了一會兒。

周圍雨聲忽然變得很清晰。

男人的五在暗中是看不太清楚的，隻能看到線條冷的下頜和高的鼻梁廓，周氣息沉鬱而迫。

他的目在裴書宜上，裴書宜也覺到了那道視線的重量。

一時間，兩人都沒開口，過了一會兒，裴書宜才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你是來接蔣的吧？睡著了，麻煩你聲音輕一點。”

說完，從男人側走過，油紙傘撐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裡。

兩人肩的瞬間，一極淡的檀香氣息掠過裴書宜的鼻尖。

雨幕中，人淺的擺在雨中輕輕飄，像一朵開在雨裡的花。

蔣琮禮收回目，走進廂房。

榻上，老太太似乎被雨聲吵醒，翻了個，餘中看到悉的影：“琮禮來了？”

蔣琮禮微微俯，聲音低沉而剋製：“我來接您。”

老太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半睜開眼睛：“剛才那個姑娘呢？”

“走了。”

“那個姑娘不錯，”老太太閉著眼睛笑了。

“很乖的。”

蔣琮禮沒有說話。

這邊，裴書宜回到自己住的小院時，裴家掌權人吩咐照顧的荷姨正急得團團轉：“小姐，您怎麼淋雨了？子本來就剛好，要是再了涼可怎麼得了！”

“荷姨，不用擔心，我沒有覺得不舒服。”裴書宜將傘遞給荷姨，走進屋裡。

坐在窗前，看著外麵連綿的雨幕，想起剛才門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港城來的。

姓蔣。

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姓氏——港城蔣家，四大豪門之首，產業遍佈全球，掌權人蔣琮禮，今年三十歲，手腕強，作風狠辣，人稱“港城閻王”。

這些都是五年前昏迷之前聽過的，沒記錯的話，蔣琮禮在昏迷前就掌權蔣家了。

被權勢浸潤這麼久，難怪一上位者的迫。

要不是裴書宜從小在鷹長大，還真不一定能承得住剛剛他那審視。

荷姨端著薑湯進來，見神不太好：“小姐，是哪不舒服嗎？”

“沒事。”裴書宜接過薑湯，低頭抿了一口。

——

裴書宜裡的毒素雖然清理了，但終究落下了病。

免疫力極差，下午又淋了雨，晚上直接發起了高燒。

夜裡的雨沒有停。

裴書宜迷迷糊糊地想翻，卻不聽使喚，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床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荷姨...”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蚊子。

沒有人應。

窗外的雨聲太大了，劈裡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把一切聲音都吞沒了。

裴書宜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復拉扯。

“荷姨...!”

又喊了一聲，用盡了全的力氣。

這一次，聲音終於傳了出去。

荷姨住在隔壁的小房間裡，聽到靜趕披了服過來。

推開門一看，隻見床上的人臉白得像紙，卻燒得發乾起皮，整個人蜷在被子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小姐！”荷姨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手探上裴書宜的額頭，燙得手一。

“老天爺啊，怎麼燒這樣！”

裴書宜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荷姨驚慌失措的臉，了，卻已經發不出聲音。

荷姨慌了神。

手忙腳地擰了冷巾敷在裴書宜額頭上，又去倒了溫水想喂喝，可裴書宜燒得迷迷糊糊，水從角溢位來，本咽不下去。

“不行，這樣不行。”荷姨急得手心冒汗。

昏迷五年，裴書宜各個都脆弱得像紙糊的，普通人的一場小冒到了上都可能要命。

裴書宜從小跟著父親在國外長大，而荷姨是裴書宜來青檀寺之後從老宅撥過來照顧的，雖然事先知道裴書宜差，但也是第一次上生病，睡前還特地量了溫，那會兒還好好的。

“荷姨去找人，不怕。”

裴書宜怕荷姨過於自責，努力出一微笑，朝點點頭。

黑暗中，荷姨撐著傘沖進雨裡，深一腳淺一腳。

當務之急，得先去找族裡那位長老幫忙醫生來看看。

突然，隔壁廂房被人從裡麵開啟。

“什麼事這麼急？”

因為突然的暴雨，青檀寺平時招待用的廂房都住滿了臨時落腳的租客，蔣琮禮今晚住的地方被安排在了裴書宜隔壁，這邊比較清凈，一般是不給外來客住的。

蔣琮禮常年失眠，原本是想出來支煙，結果卻巧撞上了來為裴書宜尋醫生的荷姨。

荷姨抬起頭，雨水糊了一臉，借著廊下的燈看清了麵前的人。

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量頎長，眉目冷峻。

心裡盤算著找麵前這位強力壯的男人幫忙快還是冒雨走十分鐘路程去找族裡長老快。

顯然，是近在眼前的快。

“這位先生！”

“我家小姐發高燒了，燒得不省人事...”

蔣琮禮看了一眼後亮著燈的廂房，又看了一眼慌張到失態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燒多久了？”

“不知道，我聽到靜的時候就已經燒得很厲害了，額頭燙得嚇人，人也不清醒...”荷姨說著說著聲音就急了起來。

蔣琮禮抬起手:“我懂點醫，可以先看看。”

荷姨愣住了：“您？”

“在港城學過一些。”

蔣琮禮已故的祖父，正是港城最有名的老中醫。

港城最大的醫療集團，蔣氏醫療，也是他一手掌管的。

他本人雖然不從醫，但從小耳濡目染，基本的醫學常識比普通人強了不知道多倍。

荷姨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沉穩的眼神，忽然覺得心安了一些。

“那...那就先麻煩先生了，拜托您先去看看我們家小姐。”

蔣琮禮沒有多言，大步朝裴書宜的房間走去。

房間裡，裴書宜還在燒。

整個人陷在被子裡的樣子太脆弱了，像一朵被風雨打蔫的花，隨時都會碎掉。

蔣琮禮站在床邊，低頭看了兩秒，然後手探上的額頭。

燙得驚人。

他收回手，作利落地挽起袖口，轉對跟進來的荷姨說。

“把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