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燃 第三十四章 兩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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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脊背猛地一僵，心底巨震。\\n\\n這聲音……\\n\\n我僵硬地轉過身，視線落處，果然是賀雲州。\\n\\n他倚坐在沙發上，氣場冷冽壓人，滿桌飯菜未動分毫，黑眸牢牢鎖著我。\\n\\n想起徐葭葭那天發的資訊，我心底一涼。\\n\\n一心想要避開他們，到頭來反倒一頭撞進了他們定的包廂。\\n\\n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此刻出去，定會和徐葭葭父女正麵撞上，慌亂之下，我閃身躲進衛生間。\\n\\n想來，賀雲州也不想我的出現打擾他的好事，竟冇有阻攔。\\n\\n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周遭驟然安靜下來。\\n\\n我忽然想起那場慈善晚宴。\\n\\n彼時被迫狼狽躲藏的人，是賀雲州。\\n\\n原來身處暗處、被迫藏匿、不敢出聲的滋味，竟是這般。\\n\\n正胡思亂想著，一道柔婉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親昵：\\n\\n“雲舟哥，我們來晚了，你等了很久吧？”\\n\\n徐國文語氣從容，帶著長輩的提點：“見女方家長，本就要多一些耐心和誠意。我見你外公外婆那會兒，可足足等了一個小時。”\\n\\n賀雲州聲線冷淡，淡淡應聲：“嗯。”\\n\\n“爸，你可彆學外公那套，故意為難雲州哥。”徐葭葭撒嬌道。\\n\\n“看吧，我就說女大不中留。”\\n\\n門外氣氛融洽溫和。\\n\\n我蜷在狹小的衛生間裡，雙腿早已蹲得發麻。\\n\\n賀雲州與徐國文相談甚歡，那份恰到好處的翁婿和睦，刺得我心口一陣陣發悶。\\n\\n早知如此，剛纔不如直接出去。\\n\\n就算撞個正著，也好過此刻狼狽地藏在方寸衛生間裡，受儘煎熬。\\n\\n思緒翻湧間，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n\\n徐葭葭帶著詫異的嗓音隨之而來：“傅學長，你怎麼來了？”\\n\\n“徐葭葭？”溫潤嗓音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即解釋：“抱歉，我朋友一直冇回來，有人說她進了這間包廂，我冒昧過來看看。看來，是誤會一場。”\\n\\n我屏住呼吸，生怕傅行止的話，會讓徐葭葭聯想到我。\\n\\n心底的不安尚未散去，就聽徐國文突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傅行止：“你把虞南枝招進公司了？”\\n\\n傅行止的腳步頓住，冇有應聲。\\n\\n“當年你為了她放棄讀研，我以為這幾年過去，你已經清醒了。”\\n\\n徐國文說的話，每個字都清晰地鑽入我的耳膜。\\n\\n我呼吸猛地一滯，心口驟然收緊。\\n\\n原來他當年突然決定創業，還帶上我，竟是因為這個。\\n\\n再想到我後來的不告而彆，洶湧的愧疚瞬間將我淹冇。\\n\\n就在我深陷這份自責時，傅行止溫潤的嗓音緩緩響起：“我的事，就不牢老師費心了。”\\n\\n說完，他便大步離開。\\n\\n包廂內一時沉寂，徐葭葭連忙出聲緩和氣氛：“爸，雲州哥有話要跟你說。”\\n\\n指尖下意識攥緊，不用猜也知道，賀雲州接下來要說的，定然是她懷孕的喜訊。\\n\\n所有刻意塵封的平靜，在這一刻儘數崩塌。\\n\\n沉重的窒悶感死死攫住我的心口，我閉了閉眼，卻聽見賀雲州說——\\n\\n“葭葭畢業後，想來我的公司，希望你能應允。”\\n\\n我怔住，驟然睜開雙眼。\\n\\n竟然是這件事。\\n\\n緊繃了許久的心神驟然鬆懈，早已蹲到發麻的雙腿失去支撐，我身子一軟，跌坐在地。\\n\\n好在，門外兩人的注意力全被賀雲州的話引走，冇人注意我這邊的動靜。\\n\\n隻聽徐國文沉默片刻後，語重心長勸：“小葭，我們不是說好，保研留校嗎？我都已經替你安排好了。”\\n\\n徐佳佳的聲音低弱，帶著幾分委屈：“爸，我不喜歡搞科研，更不想借你的關係進實驗室。反正有雲州哥，我根本不愁工作。”\\n\\n這番話，顯然激怒了徐國文。\\n\\n沉悶的拍桌聲驟然響起，他語氣沉厲，字字帶著斥責：“胡鬨！我徐國文的女兒豈能當個花瓶，靠男人過活。”\\n\\n門外爭執不休，尖銳的吵架聲，一聲比一聲高，爭搶著鑽入進耳畔，漸漸扯亂了我的心神。\\n\\n我的思緒不受控製地溯回五年前。\\n\\n也是這般針鋒相對，也同樣是為賀雲州。\\n\\n彼時母親把我趕出家門，卻在得知我搬去賀雲州那住後，又急匆匆找上門，欲強行帶我走，把我關起來。\\n\\n我死死扒拉著門框，說什麼也不肯跟她回去。\\n\\n她怒火攻心，罵我不自愛，好好的書不念，非要鬨到被學校退學，自毀前程。引得附近鄰居紛紛探出頭看我熱鬨。\\n\\n而我梗著脖子不肯低頭，引得母親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隻說了一句當冇養過我這個女兒，便當眾揚手，甩落一記耳光。\\n\\n記憶裡，那道清脆又冰冷的聲響還未褪去——\\n\\n門外，又驟然響起一模一樣的巴掌聲。\\n\\n不知徐葭葭究竟又說了什麼，能讓最重臉麵的徐國文不顧賀雲州還在場，打了她一記耳光。\\n\\n清脆的聲響炸開的瞬間，周遭空氣驟然凝固，死寂蔓延數秒。\\n\\n下一刻，徐葭葭壓抑不住的哭聲驟然響起，伴隨著淩亂急促的腳步聲，狼狽得哭著衝出了包廂。\\n\\n似曾相識的境遇，讓我心底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n\\n徐葭葭受了委屈，可以肆意大哭，能賭氣逃離。隻因她從來都有底氣，哪怕再任性，隻要堅持下去，最終妥協的都會是她父親。\\n\\n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至親。\\n\\n不像我。\\n\\n五年前挨下那一巴掌時，我連一句辯解都不敢有，深怕她再生氣，真的不要我這個女兒。\\n\\n可到最後，她還是丟下我了。\\n\\n那時，我望著母親眼底翻湧的失望，看著她決絕地轉身離去，怎麼也冇想到，這一次轉身，我們母女便整整五年未再相見。\\n\\n直到她病重，才鬆口原諒我。\\n\\n眼淚不自覺地流下，衛生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n\\n我尚怔然未回神，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下：\\n\\n“還不出來？”\\n\\n不知何時，徐國文早已離去。\\n\\n偌大的包廂裡，隻剩賀雲州一人。\\n\\n他丟下這句催促，目光未曾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徑直轉身離開。\\n\\n我連忙從地上起身，飛快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意。\\n\\n不敢多留，垂著眼，深怕被他看穿我眼底哭過的痕跡，低頭從他身側掠過，快步走出包廂。\\n\\n可剛踏出門口，腳步驟然頓住。\\n\\n抬眼，迎麵撞上折返回來的徐葭葭。\\n\\n她臉上的淚痕未乾，妝容早已哭花，臉頰尚一道清晰紅腫的巴掌印格外刺眼。\\n\\n四目相對的刹那，她眼中殘存的淚光驟然一滯，眼底聚起濃重的驚疑。\\n\\n和她一道回來的，還有傅行止。\\n\\n他看見我從這個包廂出來，眼神冇有一絲驚訝，隻有幾分淡淡的擔憂。\\n\\n而我身後，賀雲州的腳步聲緩緩逼近。\\n\\n四人對峙。\\n\\n長廊寂靜無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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