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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桃語 第55章 幻影迷心與淚濕桃衣

作者:硯底沉星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11:59:07

阿綰是被一陣心悸驚醒的。

窗外的桃花正落得紛紛揚揚,引靈佩卻像揣了塊冰,凍得她指尖發麻。她披上衣衫走出石屋,想去找胡伯問問緣由,腳步卻不受控製地朝著赤焰的石屋走去——那裡縈繞著兩股熟悉的靈力,卻比往常纏得更緊,帶著種讓她心慌的粘稠感。

赤焰的石屋總是敞著門,像他本人一樣冇遮冇攔。可今天,門虛掩著,隻留道窄縫,裡麵隱約傳來壓抑的聲響,不是平日的笑鬨,也不是靈力碰撞的轟鳴,倒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和低低的、帶著喘息的氣音。

“是我多心了吧。”阿綰按住發燙的臉頰,想轉身離開,引靈佩卻燙得更厲害,像有隻手在拽著她往前。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裡,眼前的景象像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她眼裡。

赤焰的火紅袍子散落在地,襯得他裸露的肩頭愈發滾燙。他正俯身壓在一個人身上,白色的長髮鋪在石床上,遮住了那人大半張臉,隻露出截線條優美的脖頸,和被扯開的衣襟下那片熟悉的雪白——是阿燼。

阿燼的手抵在赤焰胸口,指節泛白,卻冇推開他,反而微微仰著頭,銀髮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平日裡總是豎起的狐耳此刻軟軟地耷拉著,染上層曖昧的粉。赤焰的吻落在他頸側,發出細碎的聲響,尾尖掃過阿燼敞開的衣襟,帶起陣戰栗的輕顫。

“不……”阿綰的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看見赤焰抬手,指尖的火焰在阿燼鎖骨處舔舐般跳動,燒得他悶哼一聲,卻往赤焰懷裡縮了縮,像隻被馴服的小獸。石床上的被褥淩亂不堪,混著兩人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像醉仙樓裡那種甜膩的熏香,熏得她頭暈目眩。

這不是她認識的赤焰和阿燼。

那個會拉著她烤肉、會咋咋呼呼護著她的赤焰,那個會為鬆鼠築巢、會用靈力給她畫笑臉的阿燼,怎麼會……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引靈佩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卻不是溫潤的金,而是泛著黑氣的紫。阿綰這才發現,石屋裡的靈力流動帶著股陰寒的惡意,像至惡的氣息,卻被偽裝成了親昵的模樣。可眼前的畫麵太真了——赤焰嘴角的笑,阿燼泛紅的耳尖,甚至石床上飄落的那片桃花瓣,都清晰得像伸手就能摸到。

“騙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砸在胸前的引靈佩上,“你們都是騙子……”

她以為的夥伴,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原來早就有這樣親密的關係,隻有她像個傻子,還在為他們的默契而開心,為他們的安危而擔憂。

赤焰似乎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猛地轉過頭。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看到阿綰時,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卻勾起抹玩味的笑,故意往阿燼頸間又咬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她耳裡:“小丫頭來得正好,要不要……一起?”

“不要!”阿綰尖叫出聲,轉身就跑。

她不敢再看,不敢再想,腳下的桃花瓣被踩得粉碎,像她此刻的心。引靈佩的光芒越來越暗,至惡的氣息如影隨形,在她耳邊低語:“你看,他們根本不需要你……青丘的祭司,從來都隻是個笑話……”

她跑得太急,冇注意到石屋裡的景象在她轉身的瞬間開始扭曲。赤焰的身影像水波般晃動,隨後消失在空中;石床上的阿燼猛地睜開眼,蒙著薄霧的眸子裡滿是錯愕,狐耳尖的粉色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刺骨的白,也消失在空中,這兩個都是至惡留下的幻影。

“阿綰!”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從祭壇那邊回來,想要追上去和阿綰說祭壇可以用了,卻被她遠遠拋在身後。

阿綰一口氣跑到桃林最深處的斷崖邊,這裡是青丘的禁地,隻有塊孤零零的石頭,能看到遠處的迷霧森林。她抱著膝蓋蹲下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月白色的祭司服,領口的銀鈴被淚水浸得發沉,再也響不出清脆的聲。

原來那些默契都是假的,那些關心都是裝的。赤焰總說阿燼“裝模作樣”,卻在冇人的時候那樣親密;阿燼對她笑,對她畫笑臉,轉頭卻依偎在另一個人懷裡……

“為什麼要騙我……”她哽嚥著,手指狠狠攥著引靈佩,直到掌心被硌得生疼。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她才慢慢抬起頭。遠處傳來赤焰焦急的呼喊,還有阿燼那道清淺的、帶著慌張的靈力波動,都在往這邊靠近。

阿綰立刻躲到斷崖下的石縫裡,用靈力在周圍設了層屏障。她不想見他們,不想聽他們解釋,剛纔那一幕像烙印刻在腦子裡,隻要想到,心口就像被刀剜一樣疼。

腳步聲在斷崖邊停住,赤焰和阿燼通過法術才知道,阿綰為什麼會這樣。

“小丫頭!你出來!”赤焰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那是幻影!是至惡搞的鬼!你彆信啊!”

“阿綰。”阿燼的聲音緊隨其後,比平時沙啞許多,“出來,聽我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都是假的。”

石縫裡的阿綰死死咬著唇,眼淚又湧了上來。幻影?至惡?他們連找藉口都這麼敷衍嗎?那麼真實的畫麵,怎麼可能是假的?

屏障外的腳步聲徘徊了許久,引靈佩偶爾會因為靠近他們而輕輕顫動,卻被她用靈力死死按住。直到夜幕降臨,那兩道身影纔不甘心地離開,留下滿崖的桃花香,混雜著他們的氣息,讓她窒息。

接下來的日子,阿綰像隻受驚的兔子,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她不再去生命樹下練舞,改在斷崖後的隱蔽山洞裡,對著石壁跳那些越來越生澀的祈靈舞。引靈佩的光芒一天比一天黯淡,連帶著她的靈力都變得滯澀,有時轉個圈都會絆倒自己。

她避開所有可能遇到他們的地方:繞開赤焰常去的烤肉灘,躲開阿燼愛散步的溪邊,甚至連胡伯的藥廬都隻敢趁深夜偷偷去取些傷藥——那天跑太急,腳踝被石頭磨破了,她卻懶得處理,任由傷口結了層醜陋的痂。

赤焰來找過她幾次,火紅的身影在桃林裡撞來撞去,像團找不到方向的火,喊她的聲音從最初的焦急變成後來的沮喪。阿綰就躲在樹洞裡,捂著耳朵,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阿燼來得更勤些,卻總是安靜的。他不喊她,隻是坐在她石屋前的桃樹下,有時一坐就是一天。她能感覺到他的靈力在周圍徘徊,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驚擾了什麼。有一次她忍不住從山洞縫隙裡偷看,看到他正用靈力給她石屋窗台上枯萎的安神草澆水,雪白的狐耳耷拉著,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麵,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可隻要想到那天石屋裡的畫麵,她就立刻縮回腦袋,心臟像被藤蔓纏緊,喘不過氣。

“彆再來了……”她對著冰冷的石壁喃喃自語,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了……”

至惡的低語總在這時響起,像附骨的蛆:“你看,他們心裡根本冇有你。赤焰和阿燼纔是一對,你不過是個多餘的祭司……”

阿綰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些話往心裡鑽。她開始懷疑,自己來到青丘是不是就是個錯誤?老嫗讓她來找的“歸宿”,難道就是這樣被欺騙、被拋棄的滋味?

這天傍晚,她在山洞裡練舞時,腳踝的傷口突然裂開,疼得她跌坐在地。舞杖滾到一邊,引靈佩徹底失去了光澤,像塊普通的石頭。

洞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還有那道熟悉的、帶著清淺暖意的靈力波動。阿綰立刻蜷縮起身子,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洞口停住。過了會兒,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被靈力送了進來,落在她身邊,上麵還放著個青瓷瓶,是治療外傷的藥膏。

“阿綰。”阿燼的聲音在洞外響起,輕得像怕吹散了什麼,“我知道你在裡麵。那天的事……是至惡的幻影。”

阿綰死死咬著唇,冇應聲。

“我知道你不信。”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你看這個。”

一陣極輕的靈力波動後,洞口的石壁上,慢慢浮現出一朵用靈力畫的桃花,花瓣層層疊疊,花心點著金色的光,和那天在石屋裡他畫給她的一模一樣。

“隻有在你麵前,我纔會畫這個。”他說,聲音裡帶著種近乎卑微的懇切,“從來都隻有你。”

阿綰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她想衝出去質問他,想把藥膏狠狠砸在他身上,可身體卻像被釘住,動彈不得。

洞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留下那件帶著他氣息的披風,和石壁上那朵慢慢黯淡下去的桃花。

阿綰抱著膝蓋,在冰冷的山洞裡坐了一夜。直到天邊泛白,她纔拿起那件披風,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溫度,心口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些,卻又像有什麼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去了。

她不知道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該相信他此刻的解釋。至惡的幻影太真,真到讓她不敢再輕易交出信任;可他畫的桃花也太真,真到讓她忍不住去動搖。

桃林裡的桃花還在落,像場永遠下不完的雪。阿綰抱著披風,慢慢走出山洞,望著青丘深處那兩道焦急等待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或許,有些傷口,不是一句解釋就能癒合的。而有些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就需要用更多的時光,更多的真心,才能慢慢縫補回去。隻是現在的她,還冇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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