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誓死護國,不破大燕,絕不收兵!不雪國恥,誓不罷休!”
主戰派文武百官齊齊跪地,甲冑鏗鏘、朝服作響,齊聲高呼,震天的吶喊聲衝破宣政殿的朱紅大門,響徹雲霄,滿腔的鐵血戰意、護國赤誠,瀰漫整座大殿,直衝九霄雲天。
柳崇等主和派、士族勛貴眾人,早已沒了半分反抗之力,那副維繫許久的偽善麵目徹底崩塌,一個個麵如死灰、惶恐萬分地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在滿心的惶恐與不甘中,接受這既定的結局。
宣政殿內,此前緊繃到極致、劍拔弩張的朝堂對峙,終在帝王的鐵血決斷、太子的沉穩擔當、太子妃的鋒銳謀策之下,徹底煙消雲散,化作大周朝野上下,一往無前的鐵血戰意,化作萬民同心、共赴國難的厚重氣勢,如滾滾洪流,席捲整座大殿,籠罩整個大周萬裡江山。
東宮凝暉院圍了玄色織金錦簾,殿外晚風吹過、簷角風鈴輕顫,盡數被隔絕在外,半點聲響都傳不進來。殿內隻懸著兩盞羊角宮燈,昏黃燭火明明滅滅,將殿內人影拉得狹長疏離,案上沉水香裊裊升騰,青煙凝滯在半空,混著暗衛身上未散的山野寒氣、泥土腥氣,凝成一股壓抑到極致的肅殺。偌大宮殿死寂無聲,唯有燈芯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一下下敲在人心頭,讓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端坐於梨花木描金主位的王子卿,身著一襲月白軟緞綉折枝玉蘭花的寬鬆宮裝,衣料垂順柔和,恰好遮掩住她孕六月的身形,不見半分笨重,隻餘溫婉端莊。烏黑青絲用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玉簪綰成垂雲髻,鬢邊垂著兩縷碎發,隨風輕顫,襯得她麵容愈發清麗精緻;她未施濃妝,隻淡掃蛾眉、輕點朱唇,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為太子蠱毒憂心、周旋朝堂權謀留下的疲憊,可她脊背始終挺直,周身透著太子妃獨有的沉穩威儀,眉眼間凝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冷冽。指尖捏著一枚羊脂玉護甲,一下下輕叩桌案,聲響輕緩,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讓殿內跪地之人愈發恭敬。
殿下跪著兩隊暗衛,皆是一身玄色密織勁裝,衣料緊緻貼身,無任何多餘紋飾,便於隱匿身形、出手迅捷。為首的東宮暗衛統領,麵色冷硬如磐石,下頜線緊繃,一雙眸子暗沉無光,周身氣息斂得近乎與夜色相融,唯有躬身跪地時脊背挺直如鬆,雙手捧著一卷沾著微塵、草屑的密冊,指節上佈滿常年握刃留下的厚繭,虎口處一道淺淺刀疤縱橫,皆是出生入死的殺伐印記。他垂著頭,額角幾乎貼近地麵,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滿是刻入骨髓的恭敬。另一側的淩煙閣暗衛,更是徹底隱在殿角陰影裡,墨色衣袍與黑暗融為一體,連身形都模糊不清,唯有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殺意,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率先開口的東宮暗衛統領,膝行半步,嗓音壓得極低,字字清晰卻隻夠殿中二人聽聞,語氣是暗衛獨有的冷肅縝密,還帶著一絲探查險境後的凝重:“回太子妃,屬下奉您密令,率十二名精銳暗衛分作六組,喬裝改扮深入東陽縣,有人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有人扮作遊走鄉間的遊醫,還有人扮作拉貨謀生的趕車匠,蟄伏於柳崇老宅及周遭村落,日夜輪守、寸步不離,連眨眼都不敢有半分鬆懈,唯恐錯過一絲蛛絲馬跡。”
“那柳崇之父對外化名柳萬山,逢人便稱自己原是鄉野農戶,家中略有薄田數十畝,因天災連年無法生計,才攜妻帶子逃難至東陽縣,一副憨厚樸實、窮困潦倒的鄉野農戶模樣,騙過了東陽縣無數鄉鄰。可屬下親眼所見,每至子夜時分萬籟俱寂,他便會褪去布衣換上深色勁裝,從後院青石板下的隱秘密道飛身而出,身法迅捷如鬼魅,踏雪無痕、掠地無聲,縱是屬下等自幼接受嚴苛訓練、身手遠超江湖好手,也需拚盡全身功力,方能勉強跟上他的腳步,不敢有半分暴露。”
說到此處,統領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凝重,語氣更沉:“他所修內功氣息陰柔詭異,招式刁鑽狠厲,全然不是中原武林流傳的路數,帶著濃鬱的異域風骨,舉手投足間暗藏殺機,尋常江湖高手在他手下,怕是走不過三招便會命喪當場。屬下不敢輕舉妄動,隻能一路隱秘尾隨,死死盯緊他的行蹤。”
他頓了頓,將密冊高舉過頭頂,繼續細說審訊與探查細節,字字透著狠絕與謹慎:“屬下與淩煙閣同僚商議後定下週密佈防,在柳萬山常與山匪餘孽接頭的城郊破廟設下天羅地網,趁二人交接密信、毫無防備之際,以獨門迷香悄無聲息將人迷暈,扣押至隱秘據點審訊。此二人正是當年太子剿匪時,從後山絕密隱道逃脫的匪首,手上染滿百姓鮮血,性子兇悍頑劣,起初被擒時咬緊牙關、百般抵賴,任憑屬下如何盤問,都不肯吐露半字,甚至妄圖尋機自盡、銷毀證據。”
“屬下無奈,隻得動用東宮暗衛獨門秘刑鎖魂針,此針入穴不傷性命,卻能引動周身經脈劇痛,如萬蟻噬心、千針穿骨,不過片刻,二人便痛得渾身抽搐、冷汗淋漓,再也無法強忍,才將所有內情盡數交代。據二人供述,這夥山匪盤踞東陽縣十餘年,看似是與當地官員勾結的匪患,實則從頭到尾都是柳萬山一手操控的棋子,每一次劫掠所得的金銀、古玩、糧帛,都會在半月內分批運往柳家老宅地下巨型暗庫,十餘年斂聚的財物堆積如山,絕非當年太子剿匪時搜到的零星碎銀可比。”
“至於財物去向,二人隻知每隔半年,柳萬山便會備十餘輛偽裝糧車,將財物悉數運往北方邊關方向,沿途有專人接應、關卡暢通,可交接之人是何方勢力、財物最終藏於何處、作何用途,他們隻是底層匪首,根本無權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