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瑤頓時惱羞成怒,一張嬌俏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她乃侍郎府的嫡千金,自從攀附上大皇子妃薛靜怡後,在京中向來是狐假虎威、仗勢欺人慣了,別說尋常百姓,就是一些家世普通的官員子女,見了她也要禮讓三分,何曾被一個小小的丫鬟如此挑釁過,竟還敢從她手中搶奪東西!
“你個賤婢,敢從本小姐手裏搶東西!”林夢瑤怒不可遏,指著秋月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得刺耳,“來人,給本小姐掌嘴,狠狠打,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她身後的幾個丫鬟僕婦聞言,立馬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就要上前動手。
“慢著。”一道清冷柔和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店內的躁動。王子卿抬眸看向林夢瑤,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莫名讓人不敢忽視,“這位小姐,買賣講究個先來後到,你若是真心喜歡這匹料子,好好說便是,何必動粗動怒,傷了和氣?”
她的目光落在林夢瑤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愈發溫和:“既然小姐這般喜歡,讓與你便是,不過是一匹衣料罷了,不值當為此爭執。店裏還有許多新款,秋月,把這匹軟煙羅給這位小姐。”
說完,她便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貨架上的其他衣裙,神色淡然,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一般。
瓊衣坊的掌櫃見狀,連忙捧著一件紅色的羅裙快步走上前來。那羅裙乃是用上等的雲錦織成,裙身綉著栩栩如生的蝶穿牡丹紋樣,針腳細密,色澤艷麗,陽光下流光溢彩,極為奪目。掌櫃恭敬地將羅裙遞到王子卿麵前,語氣討好:“小姐,您瞧瞧這件,這是今年最搶手的款式,用的是最好的雲錦,就隻剩這一件了,最襯您的氣質。”
王子卿本是來視察店鋪的,此刻見薛靜怡一行人這般刻意刁難,心中反倒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她順著掌櫃的意思,抬手接過那件紅色羅裙,指尖輕輕拂過裙身的綉紋,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林夢瑤卻愣在了原地,臉上的怒氣僵住,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本以為眼前這個素衣蒙麵的女子,不過是個家境普通的尋常女子,自己稍稍施壓便能讓對方狼狽不堪,卻沒想到對方不僅不卑不亢,還這般輕易地就將軟煙羅讓給了自己。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落了空,憋屈得厲害。
她越想越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快步走到王子卿麵前,抬手便要去搶奪她手中的紅色羅裙,嘴裏還在嚷嚷著:“裝什麼大方!瓊衣坊的好料子豈是你這種窮酸貨能碰的?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冬雪眼疾手快,當即抬手攔住了林夢瑤伸過來的手。她的力道極大,林夢瑤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冬雪麵色沉靜,語氣冰冷地沉聲斥責:“這位小姐請自重!店裏的衣裙款式繁多,你盡可隨意挑選,若是實在喜歡我家小姐看上的,也該等我家小姐放手之後再做打算,這般當眾搶奪,未免太過失儀,有失大家閨秀的體麵。”
林夢瑤被冬雪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要開口破口大罵,便被冬雪的話再次堵了回去。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買不起,可你拿著那匹軟煙羅這麼久,也未見你付錢買下,”冬雪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林夢瑤,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難不成,是你自己買不起,隻能靠著搶奪別人看上的東西,來撐場麵嗎?”
“你胡說!”林夢瑤頓時急了,指著王子卿,聲音都有些發顫,“誰說本小姐買不起了!本小姐乃侍郎府的千金,身份尊貴,能看上你手中的衣裙,是你的福氣!”她為了證明自己,當即一把奪過秋月手中的軟煙羅,又伸手搶過王子卿手中的紅色羅裙,一併扔給旁邊的夥計,語氣囂張,“這兩件,都給本小姐包起來!”
王子卿看著她這般氣急敗壞的模樣,隻是笑而不語,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秋月見狀,當即指著貨架上的五件素色衣裙,對著掌櫃說道:“掌櫃的,這五件,也一併給我家小姐包起來。”
林夢瑤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愈發高傲:“就憑你們?別說五件,就算是一件,你們也未必買得起!”她轉頭看向掌櫃,語氣蠻橫,“她看上的這些,本小姐全都要了,一併包起來!”
掌櫃聞言,頓時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看向林夢瑤,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您是說,這五件素色衣裙您也一併要了?咱們店裏有規矩,售出概不退貨,還請小姐三思。”
“三思什麼?”林夢瑤倨傲地抬著下巴,語氣不屑,“不過是幾件衣裙罷了,難道還能難倒本小姐?放心,本小姐買得起!全都給本小姐包好了!”
掌櫃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王子卿,見王子卿對著自己微微點了點頭,眼底還帶著一絲淺笑,當即放下心來,立馬眉開眼笑地對著林夢瑤躬身行禮:“好嘞,小姐您稍等!這一共是七件衣裙,一匹軟煙羅四百二十兩,紅色雲錦羅裙三百八十兩,剩下五件素色衣裙每件一百三十五兩,總共加起來是一千四百七十五兩。小的給您抹去零頭,您隻需支付一千四百七十兩即可。請問小姐,是讓您的僕從現在帶回府,還是小的稍後派人送到侍郎府中?”
“一千四百七十兩?”林夢瑤聽到這個數字,頓時驚撥出聲,聲音都變了調。她雖然是侍郎府的千金,家境也算殷實,但一千四百七十多兩銀子,對她而言也絕非小數目,平日裏她的月例銀子有限,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現銀。話剛出口,她便察覺到了周圍異樣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嘲諷,讓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連忙捂住了嘴巴,神色窘迫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