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何況,我們手裏還有鐵礦的開採權,這可是得天獨厚的優勢。能開採鐵礦,便能鑄兵器、打鎧甲,再也不必受製於朝廷的軍械庫。”
王子旭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一怔,連忙接話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私下鑄造一批精良的兵器?”
“光是兵器,還不夠。”王子卿狡黠地一笑,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我要的,還有堅不可摧的鎧甲,以及日行千裡的良駒。”
“你要造反嗎?”王子旭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臉色驟變,聲音都提高了幾分,“私下鑄造兵器鎧甲,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哥哥胡說什麼呢!”王子卿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起來,“我何時說過要造反?我隻是想讓王家擁有一支真正能自保的力量。兄長想想,都城的三千守備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半上不下的,做什麼都不成氣候。上陣殺敵,兵力不足,缺乏足夠的威懾力;守城禦敵,現在都城需要守的隻有鐵礦。如今朝堂局勢錯綜複雜,皇子之間明爭暗鬥,皇帝心思難測,我們王家夾在中間,如履薄冰。一旦失勢,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她走到窗前,望著院外的梧桐,語氣低沉:“我們能依靠的,從來都隻有自己。現在我們背靠鐵礦,又因為祖父的喪儀,暫時沒有太多人關注私兵營的動向,正是暗中發展的最佳時機。我們可以悄悄打造一支獨屬於王家的鐵騎衛——士兵們經過徐師傅的精心訓練,個個以一當十,再配上最精良的鎧甲、最鋒利的兵器與最神駿的良駒,必然能做到機動靈活,戰力強悍。”
王子卿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子旭:“甚至那三千守備軍,也可以訓練成我王家的鐵騎衛。隻要做到兵精糧足,裝備精良,日後無論是用來守護都城,還是應對朝堂的突發變故,甚至拉到戰場上衝鋒陷陣,都將是無可匹敵的力量。永遠不要寄希望於依靠別人,皇權能給我們榮耀,也能隨時收回,隻有自己真正強悍起來,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才能真正保護好我們想保護的人。兄長,皇權給了我們便利,可也充滿了變數,就看我們敢不敢抓住這個機會了。”
王子旭沉默了,他緊緊攥著雙拳,指節泛白,心中翻湧不已。妹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他一直以來隻想著訓練士兵,卻忽略了武器裝備的重要性,況且,鐵礦就在自家的轄區。如今想來,妹妹的構想,確實是長遠之計。王家要想在大周立足,甚至更進一步,沒有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根本行不通。
片刻後,他抬手揉了揉王子卿的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小妹說的在理!哥哥回去後便與父親好好商議一番,定要將此事辦妥。我們會暗中尋找最好的匠人,不惜耗費重金,也要打造出一批吹毛可斷的利刃、堅不可摧的鎧甲,再從西域購入一批神駿的良駒,讓我們的私兵營,真正成為一支所向披靡的鐵騎衛!”
廊下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的斑斕,落在青石地麵上晃悠悠地淌。王子卿指尖剛觸到唇邊,笑意便再也按捺不住,先是低低的一聲輕笑,隨即化作肩頭不住的抖動,那雙杏眼彎成了兩彎新月,眼尾綴著的碎光像揉碎了的星子,連帶著耳邊的珍珠耳墜都跟著輕輕搖晃。她捂著嘴,卻擋不住溢位指縫的笑聲,軟糯中帶著幾分狡黠,看得一旁的王子旭滿心茫然。
王子旭剛端起的茶盞停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妹妹笑靨如花的臉上,滿是不解。他抬手撓了撓鬢角,錦袍的袖口滑下,露出強壯有力的小臂,不得其解的問道:“卿卿,你這是笑什麼?”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眼神裡的困惑幾乎要溢位來,“方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笑成這樣?”他打量著妹妹,見她笑得眼角都泛了紅,連呼吸都有些不穩,索性放下茶盞,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緩過神來,隻是那眉宇間的霧水,卻半點沒散。
過了好一會兒,王子卿才漸漸收住笑,指尖輕輕拭了拭眼角的水光,肩頭還殘留著淺淺的顫意。她抬眼看向哥哥,眼神裡還帶著未褪盡的笑意,卻多了幾分促狹的狡黠,聲音幽幽的,像林間的清風拂過水麵:“傻哥哥,你仔細想想。”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王子旭更加困惑的表情,才繼續說道,“匠人之事,咱們大可以廣納賢才,按著自己的標準四處尋訪,可這利刃與鎧甲,為何非要咱們自己耗費重金去打造呢?”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眼底閃爍著聰慧的光芒:“哥哥莫忘了,咱們名下的鐵礦開採權,可是陛下親賜的。鐵礦開採出來就是為了鑄造兵器,既然有這得天獨厚的條件,父親何不上奏朝廷,申請特許鑄造兵器鎧甲?”說到這裏,她眼中的光亮更盛,語氣也帶著幾分激昂,“那三千守備軍,初見成效,剛剛有了規模,卻一直缺精良裝備。若是能藉著這個由頭,為他們求得鑄器之權,既能讓將士們有趁手的兵器防身,又能彰顯咱們王家忠君愛國之心,陛下必然樂見其成。”
“等裝備之事敲定了,再循序漸進,上奏申請馬匹補給。”王子卿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語速放緩,卻字字清晰,“一步一步來,陛下既已應允了前事,後續自然不會輕易駁回。畢竟,強兵固防,本就是朝廷的頭等大事。”
說到這裏,她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愈發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湊近王子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至於咱們那百名私兵……他們的裝備,以後可不就全靠兄長你費心了?”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試探,“不過這事兒,可得私下裏悄悄進行,可不能讓外人知曉了,嘿嘿。”